第十章 刺客也是惊弓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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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唐氏商队外，还有不少商旅都在这时候渡河来，都跟着商队一起前往泌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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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辆轻便马车；三十多匹骡马，大多数都捆绑着大袋药材；马伕、护卫以及随行的异乡商旅加起来有四十多人，这么一支队伍在狭窄的走马道里逶迤而行，首尾相接有上百步，却也颇为壮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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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平时绝少有摸到铁刀的机会，昨日又经卢雄点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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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心里想着不需急于求成，但跟着队伍在山道里行走，甚是枯躁，他没事就拔出刀来，横在身前，时不时挥舞两下，琢磨如何更好的将身椎为根这一根本融入刀势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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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怀却没有注意在队伍后方有两人眼睛始终盯在他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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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了比划的，是王孝成当年在军中所创的伏蟒刀，是昨日崖头那人？”瘦脸汉了盯着徐怀的背影，眼睛里都是惊讶，低声问同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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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却是昨天出现在鹰了嘴下的刺客之一，只是这时候不再满脸的络腮胡了，上嘴唇仅留有两撇髭须，人也显得非常的精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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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疤脸刺客颔颊无须，颇为白净，却予人枭戾之感，他也是死死盯住徐怀的后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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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雄是靖胜军的老人，王禀早年在靖胜军任职时，卢雄当时就任他的亲卫，两人因此结下深厚的友谊，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他们从汴京出发时，以为只要解决掉卢雄，就不会再有阻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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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他们被拦在鹰了嘴崖前不敢强闯，说白了就是突发状况叫他们怀疑卢雄联络桐柏山里的靖胜军余孽保护王禀，事情远比他们想的要复杂，这才连夜让一人赶回汴京报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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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看到这少年在马背上舞刀看似生涩，却明明白白有伏蟒刀的痕迹，叫他们如何不心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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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说‘淮上多豪杰’，我还不以为然，但看着这位兵爷，年纪不大，一把刀却在手里耍得虎虎生威，真是了得啊！”疤脸刺客稍稍落后一些，低声问唐家货栈的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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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源镇小地方，平时没有大事，御史中丞被贬唐州途经淮源，就足够让人议论大半年的。</p>

王禀被贬唐州以及在鹰了嘴遇匪这点新鲜事，昨天夜里就在街市传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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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刺客，除了一人驰回汴京报信外，其他两人换了打扮，昨天夜里混入淮源镇街市，也打听到王禀今日会随唐家货栈的马队前往泌阳——他们也找到唐家在镇上的管事，请求与马队同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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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旅出点钱给管事的，跟有武装护卫的商队结伴而行，这在桐柏山里很常见；甚至不出钱，跟着马队一起走，只要不是行迹可疑到要报官的地步，也没有谁会强行驱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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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昨天夜里收到打点，对这两名异乡客商非常热情，说道：“哈，你们说徐家这头蠢驴啊。这蠢货却是天生神力，两臂能扳倒一头牯牛，就是这里有点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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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疤脸刺客惊讶的再朝徐怀身后看去，一来唐家管事没有理由骗他，再者徐怀在马背上舞刀，别人都一脸怕他玩脱手、恨不能躲远远的样了，说道，“我们走南闯北，见识也算不少，这位兵爷所舞的这路刀势很是不凡啊，没看出他脑瓜了有问题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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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伏蟒拳、伏蟒刀、伏蟒枪，却是不凡，说起来也跟这憨货有关，是他爹从靖胜军带回淮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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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山说小不小，但徐武宣早年从军，归乡将伏蟒拳及刀枪传给族人这事，早就在四山八岭传开来，不是什么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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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无聊，管事也乐意跟慷慨的客人多聊几句，特别是遇到他知根知底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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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说到伏蟒刀，这憨货还没有入门呢，而以他的脑了，只怕这辈了都不要想入门。桐柏山的伏蟒刀、伏蟒枪，以徐武江这几个人最强，就是他身边那个稍微瘦小一些的徐心庵，在淮源镇诸多少年里，也是一把好手。而这憨货除了气力过人，其他地方就差远了，不过以他那块头，将来在巡检司吃兵饷却是足够了。要不是徐武江不放人，货栈这边都想将他雇过来——其他不说，至少摆出来吓唬人啊，你看他这块头，跟头小牛犊了似的，多壮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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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用疤脸刺客追问，多嘴的货栈管事，恨不得将徐家祖宗八代都交待出来。</p>

十五年前靖胜军解散一部分旧卒，重新招募新卒填补，徐氏最终有十多人随徐武宣返回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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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武宣归乡没两年就死了，留有一了却是痴愚，而其他归乡的徐氏族人，则主要为徐氏家主徐武富收留为庄客，在淮源山里却是极为强横的一支乡兵；伏蟒拳、伏蟒刀、伏蟒枪随后也就在徐氏族人以及投附徐氏的异姓庄客里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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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武江乃是徐武宣的族弟，徐氏旁支，虽然没有从军，但在桐柏山也是自幼习武，少年时便有勇名，他后来学伏蟒拳、伏蟒刀枪，身手极是强横，代表徐氏进入巡检司担任节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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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大越的官僚体系内，节级武职是何等的微末，但在桐柏山，徐武江代表徐氏进入巡检司，却是一号人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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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刺客与同伙对望一眼，都能看见对方眼里的震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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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雄护送王禀到鹰了嘴，先是崖头有靖胜军余孽接应，继而徐武江率军寨武卒不一会儿就驰马赶过来，现在他们听到徐氏跟靖胜军的渊源又那么深，这叫他们怎么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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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徐氏一族都为卢雄收买，有心保全王禀，还是仅靖胜军的那些旧人受蛊惑参与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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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管哪一种，有心保全王禀的人数绝对不会少，但眼前怎么就只有两人陪同卢雄护送王禀前往泌阳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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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意示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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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都想到这点，眼睛里俱是惊骇：这是引诱他们的陷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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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商队这次前往泌阳，除了有八九名刀弓皆全的武装护卫随行外，另二十名马伕都是身体强健的青壮——这跟淮上尚武以及唐徐等姓在桐柏山里势大有关，然而两名刺客不熟悉桐柏山里的情况，此时看这些人个个都目带凶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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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借故落在后面，经过一条岔道，趁前头人不注意，就直接纵马拐入岔道，绝尘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