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真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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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走远后，董平微笑着自言自语道：“你就是一个老光棍，哪儿有什么媳妇。”说罢，董平也悠然离去。</p>

听到董平的话，黄衫姑娘一喜，她深深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揭下了自己的面纱。</p>

等董平他俩回到馆子时，正巧碰上冯玉书三人回来。冯玉书本还想问问那女子长的什么样，但一看冷着脸子的绿珠儿便没有开口。他虽只当绿珠儿为妹妹，但也不愿看她生气。</p>

林三川则大笑道：“公子，那那女子长的啥样，有没有大屁股！”</p>

董平摇头道：“不管有没有大屁股，那人已经做了萧兄的媳妇了。”</p>

萧山鸣脸色一红道：“哪有的事，我看今日也歇息够了，咱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他话音刚落，就自顾自的喊小二牵来了马。他跨上马道：“你们不走，那我就先走了。”</p>

除了董平，其他人皆是云里雾里，董平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走吧。”</p>

一出了长安城，萧山鸣就远远的走在前头。无他，只因董平将擂台上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个不停，他烦于众人的追问，只得自己催马向前赶。</p>

“香美人，那可真是女子中的极品。”冯玉书向往道。</p>

董平道：“是也，不要说玉书老弟，就连我一看到她那双眼睛再闻到她的体香，也情不自禁的失了神。”</p>

绿珠儿插嘴道：“玉书哥哥，那你看我是美人吗？”</p>

冯玉书还没开口，就听林三川笑道：“你不是美人，你是个男娃！”</p>

冯玉书温柔道：“再过几年绿珠儿就是美人了，现在你还是个孩子。”</p>

绿珠儿则开口骂道：“大笨牛你敢骂我是男娃，本姑娘饶不了你！”</p>

忽而，又是几根铁钉从绿珠儿腕上飞出，林三川也应声倒在了地上。</p>

冯玉书与绿珠儿都是脸色大变，绿珠儿愣了愣，放声哭道：“大笨牛，我……我不是故意害你的。”</p>

董平一皱眉头，将手抬起来，看了看夹在自己手中的几根铁钉道：“你犯什么病了？”</p>

林三川登的坐起来道：“我，我好似看到了公子口中说的那对眼眸。”</p>

董平心下了然，揶揄的对林三川说道：“你说那样的女子，没有大屁股该怎么办？”</p>

林三川吐口浓痰道：“大屁股算个屁啊！我要是能娶到那女子，连这只招子我也不要了！”</p>

萧山鸣走在众人前头，他自然也看到了迷倒林三川的那女子。</p>

那女子坐在古树下的青石之上，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她不笑时，满脸的英气，她笑时，又有倾城的温柔。即使萧山鸣这等粗犷汉子，此时也失了神，落了魄。</p>

忽而，那女子笑道：“相公。”</p>

萧山鸣心神一荡，恍惚间，那女子已经跳上了马，紧紧的搂住了萧山鸣的腰身。</p>

萧山鸣缓过神来，想将她推下马，奈何她搂的太紧。轻推，推不下。要是出手重了，萧山鸣又于心不忍。过了半晌，萧山鸣无奈道：“你这又是何苦？”</p>

“什么苦不苦的，我既然认定你做我相公，那以后无论是苦也好，甜也好，我就跟定你了。”女子道。</p>

萧山鸣叹息道：“你连我叫什么姓什么，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身世如何都不知道，就要认我做相公？”</p>

女子莞尔一笑道：“妾身孙明香，不知相公姓甚名谁。相公的身世我不想知道，哪里来往哪儿去，我也不管。因为你到哪里去，我都会跟着你。”</p>

萧山鸣无言。</p>

后面的林三川则大哭了起来。</p>

“你怎么了？”董平问道。</p>

“那女子，是萧大爷的媳妇。”林三川抹了一把眼泪，又破涕为笑起来。</p>

“你又怎么了？”</p>

“公子好事啊，我这颗招子保住了。”</p>

不理会林三川的疯言疯语，三人打马往前奔去。</p>

这篝火不理会人的悲喜，它只管自己烧着。就如萧山鸣一般，他如同只执拗的石狮子，对孙明香送上来的殷勤一概拒之千里。</p>

萧山鸣将孙明香送上来的热汤打翻在地后，这个本性似热火的蜀中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到底看不上我哪里？”</p>

“因为你贱，我生的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样贱的女人。”萧山鸣说罢，耳根子都红了，他心里满是后悔，为何要对一个女子说这么难听狠毒的话?</p>

明香眼圈突然一红，鼻子抽了抽，她突然一把上前抱住了萧山鸣的胳膊情真意切，坚坚定定的说道：“我就是贱，我也就赖上你了。不管你怎么骂我我都赖上你了，不管你怎么打我，我也赖上你了，就算你打死我，我的鬼魂也会缠着你，赖着你!”</p>

萧山鸣鼻子一酸，低声道：“是我贱，我天生就是贱种，我是宋辽结合诞下的贱种啊！辽人看不起我要杀我，宋人恨我也要杀我。我怎么敢，怎么能，耽误你这样清清白白，温柔懂事的女子……”</p>

萧山鸣还没说完，明香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温柔道：“我早就说过，这一世无论如何，我都会跟着你。蜀中女子说过的话，绝不会反悔。从今以后，你欢喜我就同你欢喜。你难过我就同你难过。你的苦难，就是我的苦难。”</p>

男儿垂泪，伤心处。</p>

斗大的泪珠从萧山鸣眼中流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拒这样一个女子于千里之外。他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明香的肩膀。</p>

远处的冯玉书叹道：“蜀州的女子当真都是有情有义。”</p>

绿珠儿当即道：“我们渝州的女子也是如此！”</p>

冯玉书面色一苦道：“绿珠……”</p>

他一言未毕，绿珠儿就立了起来，她背对着冯玉书道：“玉书哥哥，那你就等我长大好了…”</p>

“众生相，痴妄相。”董平看着篝火下的众人淡淡道。</p>

林三川正将一套拳法舞的虎虎生威，忽听董平讲话，他便停下来道：“公子，我虽对男女情爱不甚了解，但我也晓得上官姑娘赠你那幅画，是在表白心意，你怎就将它卖了？”</p>

董平摇头道：“你觉得上官曦是什么样的人？”</p>

林三川道：“品貌肯定是一等，再加上她年纪轻轻就登上了上官家少门主的位子，肯定心智手段也是过人。”</p>

“那你觉得，她会做妾吗？”董平笑问道。</p>

“肯定不会！”</p>

“那就是了。”董平怅然若失，不再开口。</p>

到半夜，月亮才出来。</p>

明香依偎在萧山鸣的怀中道：“山鸣哥，你怎么不问我从哪里来，为何要来？”</p>

萧山鸣咧嘴笑道：“我不问。”</p>

明香将头埋在萧山鸣胸前喃喃道：“山鸣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只看了你一眼，就决定缠着你吗？”</p>

“我不问。”</p>

“但我要说，因为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一生一世都能对我好的那个人。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你也不再是一个人。”明香说的情真意切，萧山鸣心里一暖，他心中连连道，我萧山鸣从今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p>

忽而他仰天长啸：“我萧山鸣，从今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p>

董平被他惊醒，侧过身子梦呓道：“真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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