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好戏登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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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须臾，原本聒噪之声，也随缓缓关闭的天梯之门，渐渐淡去。</p>

直到此时，男子才转头看向皓月，声音似宠溺，又像极了哄骗，“过来，今日有你最喜欢的蜜饯。”</p>

他敛衣跪坐于桌案前，枯瘦的手从食盒中端出一碗漆黑汤药与一盒蜜饯，好似除却皓月与眼前之物，他眼中心中再无其他。</p>

自始至终，皓月皆是一脸痴相看着面前俊美男子，却又不愿上前，全然一副闺阁碧玉的小女儿作态，“闹闹，你同一个不懂事的丫头较什么劲？”虽是责备之言，皓月却是满面含笑。</p>

“既然你不喜我这般，那我即刻便去把人为你追回来。”苏长烟拂袖，佯装坐起。</p>

“你敢！”皓月抿唇娇嗔一声。</p>

“自然是不敢的。”苏长烟平淡无波的面容之上，终是露出不同于先前的神情，“我听丫鬟们说，你近些时日总有痉挛之症，我今日为你煎了药，快些过来。”</p>

苏长烟好言相劝，皓月却频频摇头，满脸赔笑道：“我这只是筋骨拔高所致，平日里多些食补即可，不用吃药！不用吃药的！”</p>

苏长烟见状，未曾出言责难，只伸手从食盒之中端出另一碗漆黑药汤，“我知你自小怕苦。”先前药童们送来的汤药也皆被她伺机倒掉，否则病状也不会这么久不见好转。</p>

言罢，他竟端起手中汤碗，细细品了一口，口中苦涩令人只觉喉间似烈火烧灼一般，而后，倾泻入腹，卷起一阵燎原热浪。</p>

不陪她共苦，他又怎知这药有多苦。</p>

但他面上神情却依旧平淡似水，只是额间朱色印记微皱，“这药，是有些苦，幸好我此次前来多带了些蜜饯。”</p>

苏长烟眉眼间带着疏离之感，捏起一枚蜜饯，只仔细看着，却不放入口中。</p>

皓月见状，又是心疼又是不解，“你……你这是做什么？”</p>

苏长烟端起另一碗汤药，看向皓月，柔声道：“听话，喝了它，日后腿便不会再痛了。”</p>

苏长烟看着依旧欲言又止不愿上前的皓月，再次将药碗送到自己嘴边，作势要为她喝下第二碗汤药。</p>

见苏长烟如此，尤其是他额间那枚朱色枣核状印记微微蹙起，皓月心中尤为不忍，“我喝……我喝还不行吗？”她极不情愿地伸手接过药碗，屏息拧眉将药一饮而尽。</p>

苏长烟捏起一颗蜜饯，送到皓月嘴边，“日后，若有事你便告知与我，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诸多事都要下人来告知于我。”</p>

皓月含笑点头，素日行事雷厉风行的女孩儿，在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竟满是娇羞之态。</p>

一直在帷帐之中试换衣裙的西江月，缓缓走出，方才听两人言语，竟有种小家夫妻之感。</p>

她幼年早慧，儿时也极少生病，偶有吃药之时也是乖乖服下，从未像皓月这般怕苦，也从不知汤药可如此共苦。</p>

似乎只有在无翎山中，只有那个装疯卖傻的老男人，才会时常在为她炼制的护心丹中添加些许蜂蜜，亦或上山采摘几颗酸甜野果，来为她下药。</p>

西江月垂眸看着腕部射针，清寒唇角不觉间浮现莞尔笑意。</p>

皓月与苏长烟正说着什么，恰巧看到身着水月色长裙的西江月缓步走来，“江月，快过来。”</p>

简洁的浅色衣裙，穿在她身上竟被衬得清贵非常。</p>

“闹闹，这便是我常与你提起的儿时玩伴，江月，将军西府嫡女，西江月。”</p>

经皓月引荐之后，苏长烟西江月两人皆微微颔首，算是认识。</p>

西江月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的苏长烟，清冷眉眼渐凉。</p>

这人，她似是在哪里见过。</p>

不待西江月想到答案，皓月已将桌案上最后一颗蜜饯塞进口中，拍手起身，笑道：“既然离侍郎离小姐相见，那好戏已然登场，咱们哪有不去捧场的道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