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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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到了妈妈，想到了爸爸，想到了爷爷奶奶，想到了我那个温暖的家。一时悲从心生，我嚎啕大哭起来。</p>

寂静的山顶小院里，我的哭声惊动了夜宿的鸟儿们，把它们吓得都飞走了。可除了若隐若现的夜风声，却没有谁还记得应和我的悲伤。韩青凝肯定是听到我哭了，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出来。师父更别说了，他是压根不会搭理我的。</p>

我越哭越伤心，“妈……妈妈……”</p>

我边哭边砸地，砸的地面咚咚作响。</p>

门悄悄的开了，师父站在门口默默的看着我。</p>

我哭了一会，发现了他的脚，我忍住眼泪，抽泣着扶着床使劲站了起来。</p>

“想你妈妈了？”师父平静的看着我。</p>

我擦着眼泪，点了点头。</p>

“你妈妈十六岁就被赶出家门，路上，她也像你这么哭过”，师父说，“但是，她没你这么好的命，能在我的庙里哭，她是在逃出人贩子的黑手后，躲在公墓里哭的。”</p>

我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到了地上。</p>

“别怪任何人”，师父说，“你能被你妈妈抓来做儿子，也是因为，这是你的命。能忍，你要忍；不能忍，你也要忍！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让自己强大起来，杀出升天；要么就此放弃，从此堕落，永世不得超生。孩子，师父不逼你，你自己选，是留下，还是下山？”</p>

我沉默良久，苦涩的一笑，“妈妈说过，我不走，她不会有事，可是我爸爸，我爷爷奶奶……他们养了我十六年了，我长大了，这会该我报答他们了！师父，我没想走，我就是……太孤单了……”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p>

师父看了我一会，微微一笑，“睡吧。”</p>

我点点头，把那块带血的枕巾收起来，重新爬上床，躺下盖上了被子。</p>

“其实你妈妈骗了你，如果你不走，她会陪着你，一起渡劫”，师父留下这句话，关上门走了。</p>

我笑了，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带着对妈妈的思念，进入了梦乡。</p>

有了韩青凝给我带来的桃子，我起码有力气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我脸上的伤越来越重，不但脸上变成了花脸，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变黑了，两个胳膊上不住的蜕皮。我早就没有了下山去上学的念头，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忍饥挨饿。</p>

第一个十天很快过去了，我被折磨的近乎绝望，只等自己被饿死解脱了。</p>

十天过去之后，第十一天的夜里，我的心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无明的恨意。</p>

我恨我姥爷，恨他为了给自己续命，把我妈抓来做了女儿；我恨我妈，为了自己渡劫，将我抓了来做了她的儿子；我恨我那个黑衣兄弟，他用金光封印了我的元神，让我无法恢复记忆和神通，逼的我妈不得不把我送来这里，让我受这不生不死的罪。</p>

我恨师父恋尘子，他对我不理不问，还故意饿我！</p>

我恨我师妹韩青凝，她明明担心我，却因为师父的一句话，无论我怎么求她，就是不肯带我去桃树那，让我吃个痛快！</p>

我就像入了魔似的，恨天恨地，什么都恨，恨得我咬牙切齿，恨得我痛入骨髓！</p>

不知不觉的，我意识开始模糊了。</p>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消失了，眼睛却放出了一阵幽蓝色寒光。我恨自己的容貌，恨命运的不公，恨自己的无能，我恨不得毁了自己！但，毁了自己之前，我要先毁了这个世界！</p>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不寒而栗，但仅仅是一瞬间之后，我突然失去了自我的意识，只觉得身体内涌起了一股凶猛的热力，我浑身难受的像要炸开。我在床上撕扯着衣服和被子，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那声音已经不是我的声音了，那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声音。</p>

最终，我一声怒吼，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狮子一般的野兽，疯了一般冲破房顶，跳到了院子里。</p>

韩青凝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紧披着衣服出来了。</p>

开门的瞬间，我看到了她和她肩膀上的白色狐狸。我一声怒吼，扑向了韩青凝，将她压倒在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向她的脖子咬去。</p>

韩青凝吓坏了，她下意识的喊了一句，“师兄！我……”</p>

我已经咬住了她的脖子。</p>

她的脖子漂亮而修长，皮肤白嫩细腻，咬着她的感觉让我觉得很痛快，我刚要使劲咬断她的脖子，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我们刚见面时的场景。</p>

清秀而干净的韩青凝，她的笑容一尘不染，让我心里一阵刺痛，一阵悲凉。接着，我看到一连串的景象：她剩下自己的饭，把碗轻轻推到我的面前；她小心翼翼的给我摘桃子，自己却一个都舍不得吃；我在屋里嚎啕大哭，东厢房内打坐的她，暗自垂泪；她跪在师父面前，替我求情，想让我跟她一起去摘桃子，好让我吃个饱饭……</p>

我犹豫了，嘴也松开了些。</p>

韩青凝含着眼泪，茫然的看着天上，喃喃自语，“师兄……你别吃我……我……我不想死……”</p>

我眼睛湿润了，松开她的脖子，可是我太饿了，犹豫了一下，我忍不住又咬住了她。</p>

韩青凝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p>

我几次下定决心要吃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