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书生与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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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先归位吧，此人交给我了！”李凤歌淡然说道。</p>

“是，娘娘！”那巨人身躯又开始逐渐消散，最后重新进入那石像之内。</p>

男子透过层层云层，来到一处巨大的桃榕树下，只见那树干之上挂满了绑有红菱的木牌，树下台阶之上有一位长发及地的老者，眉头深锁似乎正在下棋。</p>

陆海目光迷茫地来到老者对面，看着那空无一字的棋局，神色奇怪问道：“老人家，为何你下棋这棋盘之上却是空无一字？”。</p>

老者听此微微眯起双眼，笑着开口说道：“年轻人，谁说老朽下棋无棋子的，哈哈！你看这是什么”随后老朽伸手指了指棋盘中一处位置。</p>

男子细眼看去，只见那棋盘的一角赫然出现一副图画正是自己所在闻州境内，而那突然冒出金光的小点，便是自己渡劫时接引的天劫。</p>

原来如何，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这便是仙人吗？</p>

陆海突然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均是落入他人掌控之内，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他转目看向身前挂满红牌的巨树，缓缓走了过去，伸手掠过其上的红菱，看着那玉牌之上的一个个冒着金光的名字，心情竟然出奇的有些平静，一辈子想要成仙，如今近在迟尺却是生不起一丝高兴之情。</p>

为何会这般？</p>

“哈哈！有人为了荣华富贵成仙，便如你左手边第二个红玉牌上的那位赵公明，身前爱才死后更爱财，最后勉勉强强得了个财神的供位牌坊”老者突然开口笑谈道，手中落子的速度确实没有丝毫松懈。</p>

陆海顺着老者意思拿起自己左手第二个红玉牌，果真用金光刻着赵公明三个大字，从那红玉牌之上有着一枚铜钱轻微跳动。</p>

老者落下一子，轻抚胡须继续开口说道：“也有人为了长生不死成仙，便如你右手边第二个位置的那位人间帝皇，身前爱权爱财，快要临死之际又想着长生不死，终于在自己一百六十岁之日证道成仙，除此之外那位孩子也是个棋道高手，也曾与老朽下过几手，哈哈！确实不错！”。</p>

男子又托起自己右手便第二个红玉牌，翻开看了看，只见其上只是刻着一个金色的赢字，供位牌坊之上似有位身披龙袍的男子端坐龙椅之上，举止之间扫荡六合！</p>

“当然也有人为了想成仙而成仙！”老朽说到此，又换了个姿势端坐，随后落下一子开口说道：“便如你头顶上的那两块红玉牌，吕纯阳！这孩子可谓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奇人了，以力证道逆天而行，哈哈！那副胸襟便是老朽我也是自愧不如，不过，却是不得善终啊”老朽说到此却是微微摇头叹息。</p>

“老先生，那我是因为什么成仙呢？”男子蓦然回首看着这漫天的红玉牌，平生第一次生出迷茫之色。</p>

老朽眼眸细细眯起，随后缓缓起身来到男子身边，抓起一枚红玉牌，放到他手中随后笑道：“呵呵，孩子啊，对于你来说其实问题不在于是否成仙，而在于什么是成仙，只要在这红玉牌上刻下你的名字从此便要仙凡两隔了，你可明白？”老者说完便又再度回到席位上继续下棋。</p>

男子静静摊开那块老者交给的红玉牌，手指微颤正要在其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不过却是突然停住了，与此同时一滴泪静静落在玉牌之上。</p>

“相公，高中了吗？”</p>

“相公什么时候回来啊！”</p>

.....</p>

一声声女子的温柔细语再一次回荡在男子的脑海，陆海静静握住手心的红玉牌，蓦然回首终于泪流满面。</p>

看了一眼那挂满红玉牌的桃树，微微轻叹来到老者面前将那未刻上任何名字的红玉牌放于桌面，朝着老朽一拜随后转身离去。</p>

“不成仙了？”老者突然来了兴趣问道。</p>

“呵呵，不成了，娘子还等着我回家呢”男子回眸一笑，那满头的白发却是已经恢复如初，猩红的双目已经恢复清明，亦如三十年前的儒雅风姿，那一日书生还未赴京赶考，那一日他陆海还是那个青衫少年郎。</p>

老朽看着那个毫不犹豫离开的少年背影，目光敬佩微微点头旋即转眼看向那颗巨大的桃树，微笑说道：“老婆子哟，这一千年来终于也能见你输上一回了，哈哈！”。</p>

紫霞山之巅，儒衫男子缓缓降落在石台中央，看着那自己亲手种下的因果心怀愧疚，秀袍一甩，顿时整个灵台大阵崩塌，与此同时男子二指划过手腕，只见数条布满气运的气息开始奔涌而出，朝四周山水散去。</p>

顿时花鸟复生，房屋重新开始衔接焕然一新。</p>

做完一切的男子似乎已经力竭瘫坐在地面，此时数道星光在男子面前汇聚，逐渐开始形成一位女子的魂魄，亦如当初在山庄门口的模样。</p>

“相公回家了？”女子微笑道，伸手摸了摸地上男子憔悴的脸颊。</p>

“回家了”男子眼泛泪花哽咽道，艰难地伸手想要为女子扶正那支自己亲手买的金钗，却是已经无能为力了。</p>

“相公不做神仙了？”女子亦是哽咽哭泣说道。</p>

“只做你的相公，不做了神仙了”男子调笑缓缓低声说着。</p>

“相公我们回家吧”女子摸了摸眼泪，笑着说道，然而四周寂静儒衫男子深深低着头却是再也没有回应她了。</p>

远处白衣僧人见此微微摇头叹息，抬眼诚然道：“阿弥陀佛，陆施主虽然生前罪孽深重，但临终的献祭山河实在令贫僧汗颜，既然佛主不渡，我王禅芝渡！”话毕白衣男子单掌合十蓦然朝天一拜。</p>

顿时只见一团金光将陆海二人包裹在一起，随后直奔那尚未关闭的南天门而去。</p>

云层之上，红衣女子看着那疾来的金光，思考许久还是将抬起的手掌放了下来，微微摇了摇头转身消失不见。</p>

这一日，娘子时隔三十年终于等回了她心爱的相公。</p>

这一日，陆海过天门而返身，允诺了洞房前与爱人立下的厮守一生誓言，甘做凡人不愿为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