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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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和飞龙禁军全面接管了现场，进行善后清查。白泽越骑由副将带领先行收兵回营，郝廷玉和李苍玉都留了下来。</p>

现场留下了一百四十多具尸体，只有一具是属于金吾卫，就是被王鉷杀的那名军士。</p>

对此金吾卫众将士都颇为悲愤，李苍玉也有些自责，他对郝廷玉道：“是我的错。你把人交给我，我却没有带好，白白让一个兄弟送掉了性命。”</p>

“算了，当时事发太过突然，也不能怪你。”郝廷玉说道，“再说了，你不是已经给他报仇了么？”</p>

李苍玉闷哼了一声，“我真想一刀削了他的脑袋！”</p>

“别说傻话！”郝廷玉压低声音，“光是砍掉他一条胳膊，就已经是够吓人了。真要杀了他，咱们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大唐律法可是讲得清清楚楚，三品以上大员，就算是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那也只能由皇帝亲自赐死于家中，都不上刑场的！”</p>

李苍玉没有回话，只在心中道：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历史上的王鉷也正是被皇帝赐死在家里的，包括杨慎矜也是。三品大员只有皇帝才能杀，正是出于这一层考虑，我才没有当场一刀宰了那厮！</p>

此时，杨国忠与高力士也在一旁商议。</p>

“高翁，那小子真是个狠人！”杨国忠侧目看了看不远处的李苍玉，小声道，“这些年来，几乎没人敢于直视王大夫一眼，他却一刀砍去了王大夫的整条胳膊！……这不是狠，简直就是愣！”</p>

“愣吗？”高力士淡淡微笑，“依我看，那小子非但不愣，还聪明得紧。那一刀，他可是想清楚了才砍下去了。”</p>

杨国忠眉头一拧，“还请高翁赐教？”</p>

高力士笑了一笑，说道：“杨中丞，无论是在地方州县还是在朝堂之上，你见过独臂的臣工吗？”</p>

杨国忠顿时恍然大悟，“高翁所言即是！我大唐礼仪之邦，向来极为重视官员的仪表。别说是重度残废，就是长相不雅都过不了吏部‘身言书判’的那一关……如此说来，王大夫，这次真的完啦？”</p>

高力士笑而不语。杨国忠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已是司马昭之心，又何须当面点破呢？</p>

“说来也是啊！”杨国忠仿佛挺替王鉷婉惜的样子，连连叹息道，“王大夫身兼御史大夫、京兆尹还有二十余使职，各部官员都要排着队等他批处公文，有的甚至要等上一个月。现在王大夫连写字的右手都没了，往后还怎么处理那么繁重的公务呢？”</p>

高力士仍是微笑不语。</p>

杨国忠的表情都在放光了，高力士一点都不难看出，他已经在对王鉷即将空出的那些职位，垂涎三尺！</p>

“杨中丞。”高力士突然唤了一声。</p>

“啊……在！”杨国忠连忙拱手应诺。</p>

“圣人对王大夫，一向非常的器重。王大夫的生死去留，只有圣人才能做出决断。”高力士不愠不火的说道。</p>

“是，是，这个当然，这个当然！”杨国忠唯唯诺诺，额角不禁有一丝冷汗渗出……被他看穿了！</p>

“话说回来。”高力士又呵呵的一笑，“圣人对你，也是寄予厚望啊！”</p>

这个暗示已经非常明显，杨国忠不禁心中狂喜，连忙拱手再拜，“多亏了高翁的提拔和栽培！”</p>

郝廷玉朝他们这边瞟了两眼，小声道：“一看他俩，就是在坐地分赃！”</p>

李苍玉淡淡一笑，杨国忠现在一定特别感激，我砍下的那一刀！……虽说王鉷此番在劫难逃，但只有我才知道历史会如此发展。在杨国忠看来，我可算是帮了他的大忙！</p>

李苍玉对杨国忠的了解，不可谓不多。</p>

杨国忠这个人，臭名昭著一身的坏毛病，但有一个优点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他很有自知之明。</p>

历史上的杨国忠得势之后，曾经有一句名言大意如此：我知道我将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有我要及时行乐！</p>

杨国忠一向非常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他得势之后稳固自己的地位的方式，不是效仿李林甫嫉贤妒能，反倒是提拔了很多人帮他一起控制整个朝堂。这些人固然良莠不齐，主要是为了达到他拉帮结派的目的。但是无可否认，其中也出了不少真正的能臣。</p>

在这一方面，杨国忠是要略强于李林甫的。</p>

李林甫的性格是，蛋糕只能他一个人享用，谁多看了一眼都要打死；杨国忠愿意和别人一起分着吃，一边吃还要一边喝酒，大家及时行乐痛快就好！</p>

李苍玉远远看着杨国忠，心想：和小人打交道也有一个好处，他们特别注重“利益交换”。现在我帮了杨国忠这么大的忙，他一定不会少了我那一份蛋糕！……当然，主要我还得要靠我自己主动去争取！</p>

过了许久，善后工作才算结束。</p>

高力士下令，班师回宫。李苍玉和郝廷玉被飞龙骑“押解”而去，但并未捆绑拘禁，只是解除了铠甲和兵器，骑着马一路随行。</p>

高力士亲自拿着李苍玉那把刀，仔细看了几眼，意味深长的道：“真是一把好刀啊！”</p>

杨国忠赔着笑，“高翁好眼力，这确实是一把好刀！”</p>

“宝刀，配英雄。”高力士将刀入鞘，直接扔给了杨国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