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小道（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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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齐衡后迅速放下东西：“恭迎太长老回山。”</p>

齐衡摆摆手，带着留殊往里走。</p>

她有些差异的回头，认真看了两眼，才发现竟然是两个鬼魂。</p>

茅山的鬼魂，显然是不可能吸食生气的。他们能在太阳下活动，只可能是因为山上的道士用法术养着。</p>

她频频回头的动作被齐衡看在眼里，伸手抓着她的胳膊：“不用看了，去拜了师，想知道什么都行。”</p>

留殊这才回头，努力迈着两条短腿跟上他的步伐。</p>

过了山门跟许多门院，他们到了一座大殿。</p>

两边门上有值守的弟子，看见齐衡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打断：“戚昉呢？”</p>

“掌门在后山修炼。”</p>

齐衡挥了挥手，带着留殊匆匆赶过去，那模样隐约有些迫不及待。</p>

值守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什么事，才让太长老这样焦急。</p>

*</p>

后山有一座镇尸碑，传言这里可连通从未有人见过的阴界。</p>

戚昉手中的剑能舞出花来，冷白的光在阳光下尤为炫目刺眼。</p>

十八九岁，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容貌跟挺拔如劲竹身段，在这一块天地中比剑光还引人注目。</p>

青涩中显得秀气的面孔绷得极紧，宛若他手中的剑，寒光闪烁。</p>

一套剑招练完，末尾收剑时，零星的点点剑气未能收住，将身旁的崖壁上割出了一刀裂痕。</p>

为此，戚昉的眉头一皱。</p>

练了许多时日，剑气还是未能收敛完美。</p>

“戚昉！”这时熟悉的声音，十分满意的在不远处响起：“不错，竟然连寒光剑也练近大成，看来这些日子为师不在，你也进展不小。”</p>

戚昉面对齐衡神色有了点温度：“师父过誉。”</p>

齐衡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性格冷得很，也不废话：“这次为师回来，是为了给你送个徒弟。”</p>

他笑眯眯，从身侧拉出呆呆的留殊，介绍道：“这是我从山下找来的，天生通阴阳。先前是个小乞儿，吃苦应当不在话下，我带来给你当个徒弟。”</p>

留殊被齐衡扯到身前，惊喜的几乎说不出话。</p>

少年白皙的脖子上留着一道她最熟悉不过的印记。</p>

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她险些开口直接叫了哥哥。</p>

自从认出两人后，她从来没如此迅速的找到过两人，尤其是宋时。</p>

而视线因为齐衡的话挪过去的戚昉，也在对上一双猫儿眼后，怔住。</p>

这双眼睛，让他觉得似曾相识。</p>

甚至是这个小孩子，整个人都有种让他无法言语的熟悉感。</p>

他不受控制的，想起来一个人。</p>

但是那个孩子死了。</p>

戚昉眼底忽然凝出一层流光，站在耀白的阳光下眉眼微垂，对留殊伸出一只肤色冷白的手：“你过来吧。”</p>

一直盯着他的留殊立马上前，让一旁正要开口叫她不用害怕的齐衡目瞪口呆。</p>

怎么回事一个个的？</p>

这个垂着眼睛看着还挺温柔的是他天天往外放冷气的弟子？这个乖乖听话叫过去就过去的，是他半路捡来的那个故作老沉的小屁孩？</p>

留殊走过去，就乖乖把手搭在戚昉伸出来的手上。</p>

冷白修长的五指握着一只又黄又瘦的鸡爪子，说实话很不好看，对比尤为惨烈。</p>

但戚昉没有任何嫌弃。</p>

留殊能感觉到一股没有任何威胁性的暖流从筋脉中流过，大约是在查看骨骼跟天赋。</p>

这过程持续了小半柱香的时间，留殊就看着戚昉眼眶蔓延出一抹极为淡的红，眼睫迅速垂下，遮住了眼中其他的情绪。</p>

尽管他对自己情绪收敛的速度极快，然而留殊仍旧感受到他身上生出的一中无法言说的哀恸与惊喜。</p>

她眨了眨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想拍拍他的头安慰一下这个样子的哥哥。</p>

这个世界里的寄体跟戚昉的关系也不简单。</p>

“你以后便跟着我吧，我做你师父。”少年清冷的声音有着他自己都克制不住的温柔。</p>

听得一旁的齐衡眼皮子直跳。</p>

他宝贝徒弟这状态不对啊。</p>

这丫头怎么回事？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p>

他甚至心中有点点后悔带这丫头回来了。</p>

尤其是拜师大典过后，他宝贝徒弟对那小丫头用心的程度，那简直看一次眼皮都要跳一次。</p>

忍了一个多月后，他有事需要再次下山，终于在临走之前找戚昉好好谈一次话。</p>

“戚昉啊······为师这些日子，瞧着你对黎黍那小丫头······你老实跟为师说，是不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p>

戚昉抿唇，看得齐衡心底直呼不好，这抗拒的姿态，显然是被他说中了。</p>

哪料下一刻，戚昉就道：“师父，您将我捡回来前，我们戚家被山匪灭门。因为我那时不在家中，是唯一逃脱的一个。我出去，是为了给妹妹买糖人。”</p>

十九岁的少年，当着自己师父的面再度红了眼眶，惯来冷静的人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以为我是唯一活下来的。她那时才三岁，才那么大一点，我以为她活不下来的，师父。”</p>

“我以为她活不下来的······所有人都死了。”</p>

齐衡哑然，没想到是这个关系。</p>

戚昉出生宣州富商之家，却在一夜间惨遭灭门。</p>

他溜出去在夜市上为自己的妹妹买糖人，才逃过一劫。</p>

齐衡捡到他时，半大少年跪在凝固的血泊里望着满院子的鬼魂哭的嘶声力竭，几近昏厥。</p>

若非他把人捡了回来，说不定下一刻这少年会直接自刎，变成满院亡魂之一。</p>

人捡回来后，就开始不言不语，只闷头修炼，整个人都冷漠不近人情。</p>

齐衡叹口气：“为师误会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凑巧。那你打算何时告诉她这事？”</p>

戚昉摩挲一下腰间的佩剑，低声道：“她不需要知道这些。”</p>

“也不打算认回妹妹？”</p>

“做她师父就好。”</p>

*</p>

“师父。”留殊将手中的符咒递给戚昉，等他检查。</p>

距离上山已经过去了五年半。</p>

这五年里，留殊在整个茅山，甚至是整个道门都成为了被人仰望的存在。</p>

前一个做到这样力压同辈的就是她的师父戚昉。</p>

其他门派的认每每碰上茅山弟子的人，都是语气颇酸的问怎么两个天才都被茅山收了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