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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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爬到炕上给妈妈身体四周掖好被子。</p>

仝兰芝勉强吃了一个荷包蛋，推开不吃了。刘光华大声说：“不行！就两个鸡蛋还不吃完？”</p>

红卫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跑回来了，站在炕下伸手说：“我要！我要。”</p>

“小萌！油饼子在油锅里要不停地翻一翻，炸得两面金黄就行了。” 马大妈在门外大声说。</p>

油饼子做好后，马嫂子带着刘光华和小芳小萌开始搓馓子了，忙乎了个把小时馓子也全部炸好了。</p>

马嫂子解下围裙，拿一块油饼子坐到仝兰芝身旁，说：“你才吃了一个荷包蛋，这怎么行呢，孩子生了后肚子一下子空了，刚好油饼子也炸好了，你赶快再吃点。”</p>

仝兰芝睁开眼睛说：“马嫂子！我真的吃不下，我只想睡一会。”</p>

马嫂子说：“看你胃口，咋那么小呢，我生孩子的时候，那个平锅烙的大饼，我一口气能吃两个呢。”</p>

“马嫂子！怪不得你身体那么好呢。我们家的老婆一顿饭只吃一小碗。”陈广良说。</p>

小燕接过话说：“马大妈！我妈妈已经好几个晚上没有好好睡觉了，昨天一夜都没有睡呢！还有，我妈妈说她不喜欢吃鸡蛋。”</p>

马嫂子脸色严肃地说：“傻孩子！不是妈妈不喜欢吃，那是妈妈舍不得吃。”</p>

“哎！陈广良，你听见没有？你可要好好疼你的老婆呢。一天忙到晚，还舍不得吃。红卫他妈！你赶快睡吧，睡一觉就有精神了。我回去了，改天来看你。” 马嫂子说。</p>

仝兰芝没有回应，她已经睡着了。</p>

马嫂子又问小芳：“还有啥过年的吃食需要我帮忙和你一起做的？”</p>

小芳说：“马大妈！妈妈说还有包子没有蒸，不过我会蒸包子呢。谢谢你每年都过来帮我们炸油饼子。”</p>

“马嫂子，你忙了半天了，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帮着把包子蒸好。”刘光华对马嫂子说。</p>

“嗨！这有啥谢的，那我就回去了。我们家的努海也该吃奶了。”马嫂子说罢转身走了。</p>

仝兰芝一觉醒来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了。</p>

“妈妈！你看我和刘老师，还有小萌姐蒸的包子好吃不？快尝尝。”小芳兴奋地拿着一个包子来到炕前说。</p>

仝兰芝睡了一觉后，精神明显好多了。她接过包子吃了两口，说：“味道挺好的，俺家小芳和小萌都长大了。”</p>

陈广良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小米稀饭，也从外间进来，说：“趁热喝一碗小米稀饭。”</p>

年三十一大早，已有人家迫不及待地燃放了鞭炮。仝兰芝躺在炕上指挥着孩子们做这做那。</p>

她让小萌把粉条泡上，把胡萝卜切成细丝，青萝卜多切一点。</p>

她让小芳把带鱼洗好放盐、酱油、还有生姜花椒腌起来。</p>

把水缸里的水挑满了，大白菜得拿到水渠那里洗才干净。</p>

陈广良调侃着妻子说：“你生孩子也不闲着，管这管那的。”</p>

“一年到头孩子们不就盼着这天的嘛，等她们准备差不多了，我起来给他们做。”仝兰芝怼道。</p>

吃过早饭以后，刘光华笑嘻嘻地提着二斤猪肉，还有大包小包的菜来了。她说：“今年的团圆饭俺当主厨，关祥飞当副厨，兰芝当技术指导。今年俺们两家聚餐就在今天。”</p>

陈广良一听关祥飞回来了，立刻来了精神，说：“我找他去。”</p>

刘光华喊住陈广良说：“你们对子还没有写呢，刚好去俺家里写吧。”</p>

快中午时，陈广良拿着对联，关祥飞端着浆糊回来了。</p>

关祥飞先在门口和仝兰芝打了招呼，从刘光华身上摘下围裙，说：“年夜饭交给我了，你们都去玩吧。”</p>

天还没有黑，关祥飞就做好了年夜饭：有伴三丝，红烧带鱼，干辣子炒猪肉，土豆烧牛肉(队里过年宰了头牛，一家分了三斤)，粉条炖白菜，烧萝卜丸子，黄花菜木耳炒鸡蛋，还有一锅羊肉汤</p>

仝兰芝让把裁剪用的布案子收拾干净摆上菜，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这顿饭简直是太丰盛了。</p>

吃饭前，陈广良同样让建国带着弟弟妹妹在门前放了一挂鞭炮，贴上大红的门对子，两家人喜气洋洋地围坐在一起。</p>

大人没说话，孩子们谁也不敢动筷子，眼巴巴地瞅着桌子上的菜肴。</p>

关祥飞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酒，陈广良也拿出一瓶酒，说：“今天我俩一醉方休。”</p>

“孩子们！你们端茶，爸爸妈妈端酒，来！新年快乐！”陈广良举杯发话了。</p>

刘光华扶着仝兰芝刚入座，拿起筷子还没吃几口，炕上襁褓里的毛孩扯嗓子大哭起来。仝兰芝笑着说：“凭什么你们都吃，不给我吃呀？毛孩儿抗议了。”</p>

刘光华把婴儿抱给兰芝，仝兰芝解开衣襟小毛孩吸吮着妈妈的乳头立马不哭了。</p>

大家安静的吃了没多会儿，毛孩儿又哭起来。陈广良撂下筷子有点儿不高兴地说：“这孩子刚吃过奶，怎么又哭了。”</p>

刘光华起身说：“你和关祥飞块喝酒吧。兰芝产后才第二天，奶水还没有下来呢。我去倒点水来，给他喂点水就不哭了。”</p>

关祥飞起身盛来一碗羊肉汤给仝兰芝，说：“多喝点汤吃点肉，明天孩子就有吃的了。”</p>

“哪来的羊肉？“</p>

“我在县城用肉票买的。”</p>

“我说怎么这么多菜？你把带回来的东西都拿到这里来了。”</p>

“放心吧，家里还有呢。”</p>

陈广良看着妻子说：“你怀孕期间害口啥也吃不下，月子里自然要好好补养一下，你吃好了小家伙才能有吃地。明天给你宰只鸡熬鸡汤喝。”</p>

“要宰现在就宰，明天大年初一，不能动刀动剪。”关祥飞放下手里的酒杯说。</p>

孩子们吃的很快，吃饱了都出门玩去了。</p>

关祥飞和陈广良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微醉了，陈广良端着酒杯说：“关祥飞，来新疆后悔了吗？”</p>

“这话怎么讲的？来！我敬你一杯。”关祥飞说着一饮而尽。“亏得听你话来新疆了，这广袤的天地有多少忧愁抛不掉？刘光华自从到了这里，就像换了个人。吃的好，睡的好，也不脱发了。”</p>

刘光华非常赞成地说：“还真是的。以前在家那会儿整晚都睡不好觉，一天也不知道饿，一梳头头发大把大把的掉。”</p>

陈广良晃动一下身体说：“人就活的个精神，只要精神不垮，未来就可期。”</p>

初一一大早，沙纪建拜年来了：“老陈哥！仝大姐！新年好！”</p>

陈广良握着沙纪建的手，嘴里不停地说着：“新年好，新年好。听说你结婚了？你的喜酒我没有喝上，什么时候补呀？”</p>

“老陈哥！我就为这事来的，就明天。”沙纪建高兴地说。</p>

仝兰芝因为坐月子，她坐在炕上抱着孩子和沙纪建聊了一会儿。</p>

沙纪建说：“仝大姐，今年你坐月子，过年期间我们就不再来打扰你了。从明天开始，初二大家中午都到俺家拜年吃酒；初三到沈树盛家拜年吃酒，初四到老周家拜年吃酒，最后到老关家，老陈哥你看怎么样？平时都忙，趁着过年大家相互串串门。虽然我们现在穷点，但是我们要一样开开心心地过年。”</p>

沙纪建走后，仝兰芝让陈广良带着红卫，小燕去孙美英那里拜年，让她初二来家里吃饭。</p>

陈广良领命带着孩子出去了。</p>

“小芳！那把昨天宰的鸡再洗洗，把锅搭到火炉上，慢慢炖着。”</p>

“我和小萌姐马上就弄。”</p>

初二清晨，红卫专注地趴在妈妈身边看着小弟弟吃奶，小芳和小燕在做寒假作业。</p>

“咚咚咚！”有人敲门。</p>

红卫抢先爬下炕，说：“我来开，我来开。”</p>

门吱地一声开了，红卫转头又跑向里屋，一边跑一边说：“妈妈！妈妈，是婉露姐姐来了。”</p>

仝兰芝一听，穿鞋下炕去迎接。</p>

黄医生和王婉露已经来了。黄医生看见头上绑着头巾的仝兰芝，急忙快走几步，说：“不要下来，不要下来。今天是第几天？我听王婉露说，你就这几天生孩子，趁着我调休赶快来看看。”</p>

? 仝兰芝被黄医生推搡到炕上坐下，说：“今天是第三天了，天这么冷，怎好麻烦您大老远的跑这一趟？”</p>

王婉露一进来就和小芳还有小萌到外间围着火炉坐下来聊天去了。</p>

黄医生抱过襁褓里的小孩儿，仔细端详起来，“小宝贝太瘦了，满脸都是褶子，你怀孕的时候肯定是没好好吃东西，像个小老头。起名字没有？”</p>

“还没有呢！”</p>

“可怜的小宝贝，来到世上三天了，连个名字还没混上。快让他爸爸给取一个。诶！怎么没有看到陈广良呢？”</p>

“他去老乡家拜年去了。”</p>

“我这两年也没有来，怎么样？日子比以前好些了吗？”</p>

“稍好些了，不当透支户了。我每天能做点儿缝纫活。零花钱还是有的。”</p>

“你是不是奶水也少的可怜，看你黄皮腊瘦的，孩子肯定不够吃。这都三天了，脸上还没长肉。让陈广良拖他二姑在北京那趟火车上给买点儿炼乳来兑上一起吃。你也可以喝，你要加强营养。来时没啥好带的，给你带了30个鸡蛋，还有点儿红糖、白糖，想着这些东西你肯定需要。”</p>

“平时孩子们没少吃你的，你又送来这么多好东西，真是不好意思。”</p>

“我可不喜欢你这么说。这些东西想要的人多着呢，可我不给。”</p>

仝兰芝坚持起来包白菜牛肉饺子，黄医生拗不过只好跟着一起包起来。吃完饭黄医生和王婉露起身要走，红卫拦住王婉露不让走。王婉露蹲下身亲切地说：“姐姐很快就回来了，过几天还给你带吃的。”</p>

“不嘛！就是不让你走。”</p>

“那你跟我去好不好？”</p>

“好！”</p>

黄医生说：“红卫妈妈，你让红卫跟我们到城里玩几天吧，初八跟王婉露一起回来。他去了要是闹，就交给关师傅带回来。”</p>

“小孩子不懂事儿，不能去，会给你添麻烦的。”仝兰芝说。</p>

最后红卫真的跟王婉露到城里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