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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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安轻轻叹了一口气，歉意道；“对不住，终是害了你家人的名声。可柳家兄妹已死，我们却还要活着。”</p>

“哈哈哈，真是笑话！你们这些贵人要活着，比我们庶民已是轻而易举！为何非要写出那样颠倒黑白的话本子，将这世间的是非道理通通颠倒？”</p>

望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睚眦欲裂：“文镜哥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刻画成那样的丑角！你可知，他的尸身被那群无聊的戏迷翻找出来，曝尸荒野，被野兽分食！我受他恩泽，最终却连个祭拜的尸身都没有，都是你干的好事！”</p>

陈子安愣然，他也是才知此事此事，心中戚戚，几次嗫嚅着开口却只化为一句：“是我对不住你。”</p>

望轩已然油尽灯枯，听闻此言大笑不已，又咳了起来。</p>

“别笑了，望轩。”陈子安艰难道：“再歇息一下吧，你现下的身子——”</p>

“其实，说到底，二少爷对望轩只有恩情，是望轩对不住你。”</p>

望轩自嘲地笑道，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瓷瓶，挣扎着手脚并用，爬到了陈子安的床榻前。</p>

“这是望轩送你最后的礼物，二少爷，请你，收好——”</p>

陈子安看着艰难爬行而来的望轩，想起香荠的叮嘱，却还是无法拒绝地伸出了手。</p>

接过他手中瓷瓶的那一刻，望轩终于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大口鲜血来。</p>

淋漓的鲜血染红了陈子安的床幔，屋内外爆发出几声惊呼尖叫，望轩早已分不清是谁的了。</p>

最后的时刻，望轩看着向他飞奔而来的众人，怔怔想。</p>

真可惜啊，那枚糖糕，他最终也没有尝出味道来。</p>

与此同时，江州知府程怀瑾亦是焦头烂额。</p>

“都怪这些学子，到处晃荡，还到处闹事，现在好了，把城外的怪病带入了江州城内！”</p>

程怀瑾盘坐在榻上，狠狠将手中的案牍摔在地上：“今日只是粗粗统计，江州城内已死了数百人，病重千余人！城中药价更是翻了十倍！再这么下去，别说我这顶乌纱帽，就是项上人头也要交代出去！”</p>

程夫人走上前，捡起案牍，抚慰道：“老爷毋急，您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想必京中很快便会遣下医官和钱粮。”</p>

程怀瑾长叹一口气：“只怕那时，江州城已十室九空！”</p>

程夫人也暗自叹息，她娘家的弟弟也染上了怪病，延请名医也无法根治，只能用昂贵的药材吊着命，她又何尝不焦急？</p>

正在此时，府外的门房疾步来报。</p>

“知府大人，江州通判张大人来访，并声称带来了一位能有效治理疫病的奇才，此刻已恭候在偏厅之中！”</p>

程怀瑾大喜过望：“那还不快快有请！不、不、我亲自过去！”</p>

程怀瑾鞋都来不及穿，便快步行至偏厅。却在看到张道全身后的素衣女子时，面露失望之色：“怎是个女子！张大人可是在捉弄本官？”</p>

那女子也不恼，只施施然行礼，道：“冀州惠民署谈云，见过程大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