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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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民楼四楼，孙傀离开后，洗漱台上的阴阳盘指针就慢慢稳定了下来，并朝着卫生间门口的方向指去。</p>

李枫将那根血绳拿到了手中，又从兜里掏出了另一根蜡烛点上，这才警惕地望了过去。一个土色的坛子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她的视野，从门外滚了进来，上面还绑着红色的血绳，内里本应是被封印之物，然而那东西却隐隐有突破之势。</p>

不亏是养了二十多年的恶灵，灵体已经无限接近实体了。再加上它刚才还吸了孙傀的血液，对付起来就没那么好办了。</p>

周围汇聚而来的阴气如同无数双手臂拢来，身后的水流声放大，一团头发缠上了李枫的脚腕。她低头看去，那团头发大都呈灰白色，一看就是那位老人平时脱落下来的发丝。</p>

“哼，看来你吓人的本事也不过如此嘛。”李枫不屑道。恐惧是饲养恶灵的养分，她可不会那么轻易被吓倒。没了孙傀后，她心中的顾虑自然也随之消散，能专心对付起那个恶灵来了。</p>

蜡烛的烛光似要熄灭，旁边的镜子里，墙壁和地板都布满了手印，但镜子外却还是一片干净。李枫放下蜡烛，左手托起洗漱台上的阴阳盘，右手则食指和中指并拢起势，一股白烟随她手上的动作而来，牵引着那根血绳朝恶灵所在之处袭去。</p>

阴阳盘指针所指，便是那恶灵藏身之处了。</p>

放在门口的香炉可不仅仅是为了堵住恶灵，盘香燃烧所得的香烟自成一阵，将那躲在暗中的恶灵给逼了出来。</p>

耳边响起空灵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瘆人。手臂上不免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李枫咬了咬牙，目光紧随指针所指，操纵着那根血绳往恶灵而去。</p>

血绳穿透了镜子，往镜中的坛子刺去，镜中坛被刺穿，发出破裂的脆响。血色的液体随之溢出，恶臭也钻出镜面扑面袭来。李枫抬手捂住了鼻子，血绳复又从墙壁里钻出，镜子下面渗出黑红的血迹，浓稠又带着不祥的气息。</p>

周围再次恢复寂静，李枫站定，眼神朝门口看去，那个土色的坛子再次轻微晃动起来，绑在上面的血绳被解开，里面的婴尸随血水流了出来。</p>

没给那个恶灵挣扎的机会，李枫操纵另一根血绳绑上了那具婴尸。哭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却是从那婴尸嘴里发出的。</p>

她成功将那恶灵缚住了。</p>

身体一下就卸了力，李枫长呼口气，手臂自然放松了下去。</p>

“因果早已天定，小鬼，你该离开了。”她朝那恶灵走去，鞋底却被血水沾湿。她朝身下看去，原来不知何时，卫生间的地板已经被血水裹满，而身后的花洒还在不断往外淌出血水。</p>

“看来这片空间对你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坛子。”李枫感叹了一句，却没有升起过多的怜悯。</p>

她一步步朝恶灵走去，指尖缠绕的炉烟已经凝聚成了锋利的剑尖，过不了多久就会除掉那害人的恶灵。</p>

“姑娘，姑娘！等等，这孩子没害过人！”阴影里又走出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将那恶灵护在了身后。</p>

“你是……它的母亲？”李枫脚步一顿，昨晚她虽没有见过对方，但对方应该也和那些灵一起被驱散了才是，怎么还会突然出现在这儿？</p>

“这孩子还未出生就已死去，之后更是被塞进了坛子里，哪懂什么害人之理？只是今晚没有进食，才咬了姑娘的朋友，它没害过人的，真的！”</p>

李枫眉头一皱，并没有被女人的话打动，她暗中继续操纵炉烟，面上却批判道，“我怎的知道你是否撒谎？你抛下女儿选择了儿子，却又想凭一面之词让我手下留情，这楼里的活人又当如何？”</p>

要知道，恶灵之所以是恶灵，就是即便它什么都不做，其存在本身也会破坏周围的阴阳平衡，让活人受罪。</p>

“我没有抛下女儿，也没有撒谎。姑娘，我知道这孩子的存在是错误的，但那也不是它自己的选择啊。我已经失去过这孩子一次了，怎么能接受再次失去的感觉呢？姑娘，失去亲人的感受，你应该懂的吧？”</p>

李枫瞳孔一缩，重新看向了手中的阴阳盘，上面的指针仍是晃动的状态，这说明眼前的那具婴尸并不是真正的恶灵，而她也只是陷入了阴气所化的幻境中。</p>

“居然还戏耍起我来了，算你有点儿本事。”李枫笑道，重新警惕起来。</p>

眼前的幻境顷刻间消失，她看向一旁的洗漱台，水龙头滴水的节奏颇有催眠之意，而那面镜子，此刻却没有照出她的模样。</p>

看来哥哥的死对她而言确实是不小的打击，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完全从悲伤中走出来，让那恶灵抓住机会放大了她的情绪。</p>

她抬手砸向面前的镜子，镜面破碎，周围的阴气都被吸了进去。耳边传来坛子破碎的声音，她从困住她的“坛”中走出来了。</p>

接下来的事就十分简单了，早已有不少捉鬼经历的李枫很快就抓住了恶灵的真身。她拿出一张黄符贴在了恶灵的头上，恶灵发出刺耳的尖叫，阴气遭到稀释，恶灵已除，婴尸也成了普通的婴尸。</p>

结束了。</p>

李枫靠着墙坐了下去，她缓了口气，才将那部黑色的手机掏出。</p>

她的实力果然得到了提升，等级从赤级变成了橙级。她高兴地笑了起来，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p>

休息了一会儿后，她才站起来继续收拾残局。首先要让专门的人来处理掉这具婴尸，然后就是让这间屋子恢复干净。</p>

打开客厅的灯，李枫点开微信坐在沙发上和一个人聊了起来，对方答应她今晚会过来进行处理后，她才退出微信看了眼时间。</p>

凌晨四点半，也不知道学长睡着了没有。不过明天也是周末，睡个懒觉也不是不行。</p>

耳朵捕捉到细微的脚步声，李枫知晓来者是谁，便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直接道，“刘婆婆的事也有你暗中帮忙吧，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了。”</p>

谢雨堂靠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回应道，“在下并非是在帮李姑娘，而是在帮孙傀。这次的经历会让他明白捉鬼的危险性，也就不会再轻易去尝试与自己实力不符的挑战了。”</p>

“呵。”李枫轻笑一声，但也赞同谢雨堂的用意，“那我就欠你两个人情了。”</p>

谢雨堂没有接话，岔开话题道，“李姑娘军训期间，在下会替李姑娘照看孙傀的。”说完也不等李枫回话，直接就走了。</p>

“……”</p>

真是的，明明谢雨堂比她还要小两个月，但说话的方式却像个长辈似的，让人不爽。</p>

收拾好拿来的东西，李枫没有再碰这间屋子，熄灯关上门离开了。</p>

她已经决定好了，这学期结束放寒假的时候，她就去她哥哥死掉的那个隧道里看看。到时候孙傀肯定也是赤级了，不过，如果学长不愿意去的话，她也不会勉强对方，她已经想明白了。</p>

周六的夜晚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第二天，孙傀九点多就醒了，他想上厕所。</p>

起床打开卧室的门，厨房的方向传来了响动。他疑惑地凑了过去，就看到李枫正在厨房里做早饭。</p>

清晨的暖阳照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光辉似的，孙傀越来越有种自己在被别人当儿子养的感觉了。</p>

“啊，学长，你醒了。”李枫往粥里放了一些肉沫，那是昨晚冰箱里还剩下的一点儿，用来炒菜显得太少，放在粥里煮就正好。</p>

旁边的碗里还盛着三颗煮好的鸡蛋，那是昨天离开医院后两人一起去买的。</p>

“昨晚还顺利吗？”孙傀揉着眼睛问道。</p>

李枫将锅盖上，调到小火，又开始夹酸菜坛里的酸菜，回道，“挺顺利的，最后那个恶灵也除了，我的实力还提升了不少。”</p>

“恭喜。”孙傀由衷祝贺道，然后他实在憋不住了，又急忙丢下一句，“那你先忙，我洗漱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