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垂鞭话平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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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英自然又是答应，转身正待跃上，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在苦思冥想间，忽觉颈后一痛，双眼一翻晕了过去。</p>

他再次睁眼是在片刻之后，刚一苏醒，映入眼帘的是稍远处允州府衙的院墙，脸颊上是火辣辣的疼痛，耳畔一个声音问道，“醒了没？”</p>

他一惊回头，只见一个红衣小公子正拿发带绑了头发，脚下扔着一件粉色女衫。</p>

他定睛一看，“啊”的一声指着这人哑口无言。显然认出了这人不但是方才那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还是那鱼沧县中与川穹山有过节的“谢冲”，不禁懊恼自己怎的稀里糊涂的被个男人施了美人计。</p>

正躁恼懊悔之际，后劲又给人一拍，他如惊兽般再回头，只见身后七七八八围着一群人，各个作护卫打扮，精勇强悍，而为首那人正是那日在鱼沧县衙内挨了板子的另一个，贺奔。</p>

他这一看之下心内大惧，直叹吾命休矣。</p>

谢玿扎好头发，直截了当问他道，“李忠达与川穹山什么关系？府内川穹山弟子有多少人？”</p>

吴英心下一凛，却是摇头说不知道。</p>

谢玿也无甚表情，让贺奔钳了吴英双手。</p>

贺奔依言照办。</p>

谢玿捡起地下衣物掩住吴英嘴巴，右手握住他食指运劲一折，生生将他一根手指掰断了去。</p>

吴英登时疼得面色紫涨冷汗浃背，却因口唇被捂发不出声来，只喉中呜咽低吼。</p>

谢玿道，“我现在放开你的嘴啊，你好好说话，否则我把你剩下的九根手指全都折断。”说着，她又握住了吴英另一根手指。</p>

吴英急切点头，哪敢不听。</p>

贺奔倒还好，其余奉命监视允州府衙的护卫不由后背一寒，一齐看贺奔。意思是，你哪里带来的这小兄弟，长得忒俊，下手忒狠。</p>

贺奔瞧见了也全当没瞧见。吴英在川穹山的所作所为，断他一根手指也不算冤枉。</p>

只见谢玿已经放开掩住吴英口唇的手，低喝道，“说！”</p>

吴英大口喘息几下，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p>

事情大略与赵元冲和谢玿所想不差，李忠达与吴绪里应外合，恰好在川穹山找上虎威镖局前搬空了两派所藏，高海不过是个押送途中注定会被灭口的替罪羊。而至于吴绪如何认识李忠达，李忠达与吴绪所图究竟为何，他一概不知。</p>

谢玿又断了他一根手指逼问，见他疼痛恐惧之极，连吴绪近日脾气不好不喜出门这等无关紧要的事都说了，却仍是答不出她所问，才信他所言非虚。</p>

她又问道，“吴绪叫你们来允州府做什么？又怎么会住进府衙？”</p>

吴英强忍疼痛道，“吴当家没说，平日只叫我们做些琐事，有时替人送些物件，有时去药铺取几味奇奇怪怪的药，有时帮着搬送东西，却不告诉我们所搬何物所送何人，起初我们也奇怪这些事为何不叫衙役去做，但问了几次吴当家也不说，也就不敢问了。”</p>

谢玿心想，看来这便是传递些不方便官府知道的东西了，只是李忠达为人谨慎，现在再问再寻那药铺与送达之处，八成早已人去楼空查无可查。</p>

想罢，心中不免惋惜，又问道，“吴绪今晚不在府中？”</p>

吴英点头，“昨天下午出去后就没再见着人了。但也未必，若无事吩咐我们平日也见不了他两回。”</p>

谢玿问，“吴绪平日很深居简出么？”</p>

这话一出，吴英倒是认真想了想，含糊道，“不是...是...”</p>

谢玿一按他肩膀，吴英心下大骇，忙道，“不是不是！起初不是！他刚开始来川穹山时很是爱出风头，也爱吃酒寻事，后来不知怎的，忽然就转了性子，酒也不吃了，话也不多了。”</p>

谢玿与贺奔对望一眼，两人心中皆生出个古怪念头。</p>

谢玿再问，“那郑则，真是病死的？”</p>

吴英想他二人与郑家遗孀交好，生怕他二人因之前屠杀虎威镖局之事迁怒自己，赶紧老实简要道，“是吴绪与程海兆害死的，一人想得财，一人想得势，死的神不知鬼不觉。”</p>

谢玿本就对郑则无甚好感，只因着小蟠桃与念生之故多问几句，现下听到这内密也不甚关心，只捡些自己未想通的事问，“吴绪想得财？既然他先前已经得了财物，为何不杀了郑家后人，留着他们难道真的只为让这场戏更逼真些？”</p>

吴英道，“吴当家刚开始是要想杀了他们的，可后来转了性之后，连脾气也变了，说要留着郑家三口，其余弟子不知宝藏已被搬空之事，原想先杀了那个小的逼郑氏开口，但碍于他的命令，那天也只是吓唬吓唬她，也没敢真下手。”</p>

谢玿又去看贺奔，方才心头那个莫名其妙的古怪想法更加明晰，却无凭无据，实在不能贸然定论。</p>

正当此时，林中走出来几个人影，借着月光一瞧，竟是徐洛、辰良，与...脸色不太好看的的赵元冲。</p>

谢玿一惊，将吴英往贺奔与众护卫怀里一扔，乖巧站直身子，搓了搓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