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杖店的奇妙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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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繁忙拥挤，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而成的街道串联起两侧的商店，各式各样的帽子从拉塔恩胸口高度飘荡而过，如同逐浪的水母。</p>

这是一个对伦敦来说无比罕见的晴天，耀眼的阳光从楼房间隙中倾泻而下，暖暖地烘烤着大地，让拉塔恩惨白的皮肤泛起灼痛的红色。</p>

在经历了十一年的地牢生活之后，这是拉塔恩第一次沐浴阳光。</p>

一家商店门口的摞着许多坩埚，太阳的光线在它们光洁的表面上折射跳跃，更是让混血巨人根本睁不开眼睛。</p>

麦格教授紧紧握着拉塔恩的食指，一边向前挤进嘈杂的人群，一边提高了声调介绍道：“这里是坩埚店，你需要买一个。对面是药店，魔药课所需的素材可以在这里购买。前面是咿啦猫头鹰店，霍格沃茨学生可以带一只猫头鹰或者一只猫或者一只蟾蜍。我推荐猫头鹰，有了它你就能通过信件，跟对角巷的店铺下订单了。”</p>

“可是教授。”拉塔恩用手捂住不适应强光刺激的双眼，从指缝里看着道路，“我没有钱。”</p>

“哦，这你不用担心。”麦格教授摸了摸袍子里装满钱币的牛皮袋子，轻描淡写地说道，“霍格沃茨有对外国留学生设立补贴款项。我们现在去古灵阁里把这笔钱提出来。”</p>

“教授。”</p>

拉塔恩猛地站住脚步，拉得麦格教授趔趄了一下。他说：“请你将实情告诉我，是不是格里戈维奇给了你钱？”</p>

麦格教授仰起头，习惯性抿紧了嘴唇，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马格努斯先生，你和你外公的关系，实在是让我……”</p>

“谎言只能换来更多的谎言。”拉塔恩放下遮挡阳光的手掌，两条粗重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既然那个老法西斯把钱给了您，那么我希望您帮我保管它。待到我成年，能用工作换取报酬之后，我会把这笔钱尽数奉还给他。”</p>

以及这些年他对我的侮辱和囚禁……</p>

拉塔恩在心里补充道。</p>

麦格教授松了一口气，微笑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放心，我会仔细保管的。现在……看到那座白色大理石搭建的大楼了吗？门口站着两个妖精的那个。对，这就是古灵阁。”</p>

拉塔恩跟着麦格教授走上古灵阁富丽的平缓台阶，两名身穿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为他们打开了青铜大门，走进了内厅。紧接着，拉塔恩面前出现了第二道白银色的门，对开的门板上写着妖精警告窃贼的诗句。</p>

“除了霍格沃茨以外，古灵阁便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虽然它的金库去年被攻破了一次。”麦格教授说，那两名脑袋跟土豆一样丑陋的妖精职工对她投来不满的目光。</p>

“我在书上读过古灵阁的历史。”</p>

拉塔恩走进大理石大厅，周围有数百名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面的高凳上，有的在用目镜检查宝石，有的在用天秤称量钱币，并在巨大的账本上草草记账。</p>

他压低了声音（虽然还是很洪亮）对麦格教授说：“魔法部在1865年同意让妖精完全掌控英国境内的古灵阁，英国巫师难道就不担心他们的财产会被这些东西……”</p>

“噤声！”麦格教授严厉地喝止了拉塔恩，“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马格努斯先生。等到你学习了《魔法史》就明白了。”</p>

在周围妖精们凶恶的目光中，拉塔恩面无表情捂住开始刺痛的右眼，郑重点头：“我明白了，教授。”</p>

居然敢用这种目光看我！这些低贱的生物，肯定是想将我杀死！书上说过，妖精是贪婪恶心的生物，曾经帮助第三帝国将德国巫师集中屠杀！等我强大起来，一定要杀光这些贪财贱种！清洗！屠杀！灭绝！</p>

麦格教授对柜台后面的妖精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将格里戈维奇的牛皮袋子放在柜台上，发出一阵沉重的钱币碰撞声，让妖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p>

“请帮我把这些钱换成加隆。”</p>

麦格教授的这句话让妖精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他本指望眼前这位女巫是来存钱，为古灵阁本就雄厚的地基添砖加瓦的。现在他只能气呼呼地用长手指解开束带，把牛皮袋里的钱币一股脑倒在柜台上。</p>

金币立刻铺满了整个柜面，灿烂金光甚至比大厅里的吊灯还要明亮，不仅让周围所有巫师和妖精都转头看来，更是让拉塔恩锁紧了眉头。</p>

那个老东西，居然拿了这么多钱给我用……</p>

这是什么感觉？是高兴吗？还是窃喜？亦或是感激？我不明白……书上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分辨……</p>

金币一出，柜台后面妖精的目光立刻恭顺了起来，他摇铃召来两个年轻一点的妖精，长手指挥舞间很快就点清了这批财产的总额。</p>

“一共是德国铂朗，女士。”妖精柜员市侩地搓着手，对麦格教授说，“现在铂朗和加隆的汇率是1：0.95，请问您是要全部兑换成加隆吗？”</p>

“不是。”麦格教授干脆地说，“提500加隆的现金给我。至于剩下的钱，为马格努斯先生，”她把拉塔恩拽到柜台前，“办理一个私人账户。拉塔恩，把手伸出来。”</p>

拉塔恩强忍心里对妖精的敌意，将手掌放在柜台上，任由柜员抚摸。</p>

妖精柜员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拉塔恩皮肤，就厌恶地嘀咕了一声：“混血巨人……”</p>

拉塔恩右眼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p>

“女士，这个……哼……这个孩子。”妖精发出轻蔑的鼻音，“他的骨龄显示他还没成年，只有得到家属同意，古灵阁才能为其开设账户。”</p>

“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干什么的？我以霍格沃茨副校长的名义，为拉塔恩·马格努斯的账户做担保。我将以监护人的名义，监管这个账户的资金流动。还有！”</p>

麦格教授从眼镜后面射出锐利的目光：“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用这种语气对我的学生说话，你明天就得从古灵阁卷铺盖走人，我说的！”</p>

拉塔恩愣愣地看着麦格教授的尖顶帽，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现在可以确定，此刻心里涌现而出的这种情感，绝对就是书上所描述的“感激”。</p>

妖精柜员吓得浑身战栗，险些从高凳上摔下来，连忙说道：“是的女士，这就为您办理业务，女士！”</p>

他手脚麻利地清点出500枚金加隆，将剩下的枚德国铂朗放进标识着“储蓄”的小推车里，又用红色印泥拓印了拉塔恩的掌印，将两枚小小的铁制钥匙连带着存折一并交给了麦格教授。</p>

麦格教授把其中一枚钥匙塞进拉塔恩的掌心，将500枚金加隆扫进牛皮袋里，指着柜面上剩下的那些德国铂朗，对妖精柜员严厉地说道：“把这些钱保管好，我时不时就会来检查你们的安保设施是否齐全，并向邓布利多教授汇报。”</p>

“放心吧，女士。”妖精露出一个既谄媚又难看的笑容，纯黑的大眼睛眨个不停，“我们绝对不会让邓布利多教授失望的呀。”</p>

离开古灵阁，重新回到灿烂的阳光下，拉塔恩缓步跟上麦格教授的轻快步伐，轻声说道：“谢谢您，教授……”</p>

让我的右眼停止疼痛。</p>

“教授的职责之一，就是保护学生。”给了妖精一点颜色瞧瞧，这让麦格教授的心情非常不错，“让我看看，摩金夫人长袍店……走这边。”</p>

一路上，拉塔恩经过了飞天扫帚专卖店，听见几个男孩在橱窗前为光轮2000型和2001型扫帚的性能争得不可开交。还有门外支起遮阳伞的福斯科冰淇淋店，巫师们在此惬意地享受着消解暑意的甜蜜美味。还有丽痕书店——</p>

看着那些把书店拥簇地水泄不通的人群，拉塔恩想起自己那封入学信上需要购买的书单：</p>

《与女鬼决裂》，吉德罗·洛哈特着</p>

《与食尸鬼同游》，吉德罗·洛哈特着</p>

《与母夜叉一起度假》，吉德罗·洛哈特着</p>

……</p>

零零总总七本书，全部都是这个叫做吉德罗·洛哈特的人写的，从名字上看怎么都不像是学校上课需要用到的课本，反而更像是某种偶像的副产品。</p>

“麦格教授。”拉塔恩问道，“吉德罗·洛哈特是谁？”</p>

“他呀，他是……”麦格教授似乎突然得了牙关紧闭症，面色相当地不自然，从紧咬的齿缝里挤出话来，“他一名畅销书作家，也是你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p>

“今年？”</p>

拉塔恩心中疑惑，面无表情，追问道：“去年负责这门课的教授怎么了？”</p>

“他因品行不端，被霍格沃茨永久辞退了。”麦格教授简短地说道，在一家用白桦木修建的店铺前停下，“我们到了，就是这里。”</p>

和长袍专卖店高挑的门廊（拉塔恩甚至不需要低头就能进去）相比较，摩金夫人的身材却矮矮胖胖，圆圆的红脸颊上永远带着真诚的笑意，让人不由地对她心生好感。</p>

“来定制长袍的吗，亲爱的？”不需要拉塔恩开口，摩金夫人就说，“我们这里款式多得很，你慢慢挑，找个舒服的面料。”</p>

“把你热情留给成年巫师吧，摩金。他还只是个一年级的新生，需要的只有校服。”麦格教授打断了摩金夫人的推销。</p>

“一年级？！”摩金夫人大惊小怪地喊起来，上下打量着拉塔恩健硕如骏马的身材，“亲爱的，难道你妈妈分泌的不是乳汁，而是生骨灵吗？”</p>

拉塔恩试图习惯与人交流，便扯出他标志性的僵硬恐怖的微笑，低沉地说道：“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第二次见到妈妈。”</p>

这句话直接把健谈的摩金夫人干沉默了。</p>

她忧心忡忡地和麦格教授对视一眼，然后将拉塔恩引到店铺中央的圆台上，一边用全自动的魔法卷尺为混血巨人测量身高和肩宽，一边满怀歉意地说：“对不起，亲爱的，我不知道……”</p>

拉塔恩还在为自己没能像麦格教授那样熟练地与人交流而感到气馁，随口说道：“没关系，我从出生起都没见过我的爸爸。”</p>

摩金夫人恨不得用手里的缝衣针把自己的嘴给缝上。</p>

在沉默中测量完拉塔恩的身高（八英尺四英寸，252厘米），肩宽，胸围，腰围，胳膊和腿长，以及脚的尺码之后。摩金夫人现场缝制了三件素面黑色长袍，三件冬季皮毛长袍，三件白衬衫，三条领带，三条黑色长裤，还有内裤、袜子、手套这些东西统统备齐。</p>

作为校服，这些长袍与衬衫的袖口领口都施加了变色魔法，可根据拉塔恩在霍格沃茨所加入的学院而改变纹饰和色泽。</p>

当拉塔恩从更衣室里出来（帘布只到他锁骨下面），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脱离了不合身的老式长袍的束缚，开始显现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p>

“你也可以把它们寄过来让我定制，亲爱的。你的学长学姐们经常请我给他们的长袍增添一些装饰。”</p>

摩金夫人慈爱地用魔杖抚平拉塔恩长袍上的褶皱，看着一下子精神了许多的混血巨人，点点头，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好俊朗的小伙子，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p>

“只要他保持体型，别像海格一样在酒精里泡发了就行。”麦格教授点出十五枚加隆交给摩金夫人，让店员把剩下那些用最好面料制成的衣服打包，送到破釜酒吧马格努斯先生的房间里去。</p>

摩金夫人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看着拉塔恩几乎要触地的红色长发，把玩着手中魔杖，说：“亲爱的，要是你能把头发剪短一些，肯定会更加精神。要不……”</p>

拉塔恩双手捂住了头，本来在店里换衣服就已经够折磨的了，现在居然还要把他留了十一年的头发给剪断，这哪里是剪头发，分明是在剪他的命根子！</p>

他面无表情，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麦格教授：“霍格沃茨对学生的发型有要求吗？”</p>

麦格教授憋着笑：“多亏了邓布利多校长的以身作则，仪容仪表方面的校规已经彻底失效了。放心吧，马格努斯先生，校长说过：只有三流学校才会揪着学生的头发不放。”</p>

“那我不剪。”拉塔恩飞快地摇着头，红发如云霞飘荡，“说什么也不剪。”</p>

“听你的。”摩金夫人从店员手中接过一双巨大的皮鞋，“来，这是阿姨送你的入学礼物，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脚。”</p>

麦格教授一把按住摩金夫人的手，急迫地说道：“这怎么行！还没付钱呢！”</p>

“哎呀，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摩金夫人理直气壮地说着，想要强行将皮鞋塞进拉塔恩手里，“快拿着，快拿着，可怜的孩子，真让人心疼。”</p>

麦格教授像母狮子一样拦在摩金夫人身前，严厉地说道：“你要是这样，我以后可不带学生来你这儿了！”</p>

“米勒娃，这是我的店！”摩金夫人气势如虹，丝毫不落下风，“我来决定能不能送顾客赠品！”</p>

拉塔恩茫然地看着两个女人拉来扯去，不是很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书上没说过现在要怎么办呀……</p>

抓了抓头发，拉塔恩从麦格教授手里拿来钱袋，随手抓了一把放在柜台上，接过摩金夫人手里的皮鞋，说：“夫人，我个子长得很快。接下来几年，我的衣服就拜托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