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怒雪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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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一真二又连喊几声，见再没醒，真一又探探三郎的鼻息，呼吸虽弱，却是平缓，暂无大碍，说道: “真二，保暖！”</p>

说完，脱下身上棉袍，往三郎身上包，真二也脱了下来，一并包上。</p>

真一向捧着积雪当水喝的水老爹说: “水老英雄，去儒林还有多少路？”</p>

水老爹道: “这里出山还有五里路，再到官林三十里，官林到儒林差不多二十里，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超过六十里路。”</p>

真一看看腕表，说: “现在是十点，水老英雄，头前带路，有多快走多快。”</p>

水老爹道: “两位好汉，那我就不客气了。”</p>

说完，拉一下水莲花，提起风灯，又一次钻进弥天漫漫的雪幕之中。</p>

地上的积雪，已经深及大半小腿，这种雪地行走，要比平常走路花上多倍的气力。真一抬着担架前杠，紧跟水家父女身后，丝毫不敢分神，紧紧捏着架杠的双手，能把架杠榨出油来。</p>

到了一个叫黄岳村的时候，马上就出山了，水老爹已经是第五次跌倒，真一道: “水老英雄，您和莲花姑娘一前一后扶着架杠，嘴里指路就行。”</p>

水老爹喷着白气喘了几口，想再坚持一下，可看人家的神定气闲，只能暗自心里叹口气，不再坚持，说道: “九儿，你去后面帮忙扶着，”</p>

说完，一手拎着风灯，一手搭在前杠上，感叹道: “这位英雄，我们今天真是应了一句古话，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我们这父子兵，汗颜了。看你俩兄弟英雄，气没粗，脚跟稳，始终不落半步，老汉我服了，真英雄！”</p>

真一真二兄弟俩从开始的“好汉”，现在被水老爹升格成英雄，这其中水老爹的心路历程，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人外有人，而是天外有天，攀不起的，他这辈子的牛逼有得吹了。都是江湖上见真章的，要让别人心服，人品和本事，缺一不可。</p>

真一道: “水老英雄您客气，这不是为了救人嘛，着急的。真二，走稳了！”</p>

话音落，水老爹只觉得自己扶着的杠把子，带自己向前就是一个轻快，脚下立感轻松。</p>

真一道: “水老英雄，您老人家看准路，只管指挥好我哥俩。”</p>

水老爹该说的都说了，更有感慨的，交浅言深拉不下老脸说，只能“嗯”一声。</p>

四个人在连天暴雪中捷步奋进，路，只是记忆中的路，地形地貌全失踪了。白茫茫的混沌中，只能凭着记忆按经验，才不至迷路，水老爹不愧是老江湖，这是他唯一的骄傲了，总算没有颜面全失。</p>

四人八条腿，仿佛在雪地上犁沟。过官林镇，再又摸索到了泉桥村时，水老爹终于欣慰的长舒一口气，说: “总算苍天不负忠良，二位英雄，这里往前，马上就是金坛县境，再七八里路，就到儒林镇了，总算不辱使命。”</p>

真一道: “直过儒林，镇北的八亩村您知道吗？”</p>

水老爹更欣喜，立刻说: “认识认识，村北有个车水棚，这些有特殊记号的地方，我们必须记得的。”</p>

水老爹是老强盗，一激动，露底了。</p>

真一道: “巧了，咱们就到那里。”</p>

牛车水棚像个凉亭，又像一个巨大的蘑菇。两丈真径，一丈多高，一根粗大的硬木主轴，竖在正中。</p>

主轴下端是一个巨大的转盘，转盘下面，是个木制齿轮，和抽水的槽筒配合。槽筒是盛水的沟渠，通向斜下方的河沟水中，槽筒里是木制链条抽水。牛做动力拉转大转盘，牵动木制链条抽水，只要牛吃饱，可日夜抽水浇地。</p>

这种牛车水棚子，制一座起码百十大洋，一般的财主大户还不定办得起。因为稀少，很有地标的作用，难怪水老爹记得。</p>

到了牛车水棚子，先查看三郎的情况，还好，几个人心里都轻松不少。</p>

真一道: “水老英雄，水姑娘，到了这里，我们回去的路就熟了，辛苦了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辛苦你们了。”</p>

水老爹心道: 人家不想暴露他们的去处，这样说，又给我留了面子，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兄弟俩抬着个人，雪地行走，少说也有百十里路，竟不见丝毫疲软。俩人几乎是光膀子，还蒸笼一样冒着腾腾白汽，水老爹也是有功夫的，可如此深厚绵长的内劲，还真是第一次见识。</p>

水老爹道: “这百多里路总算过来了，我水某也算是不负重托，接下来没我父女跟着，两位英雄会走得更快，我父女就不添累赘了。”</p>

真一道: “大恩不言谢，可我们也得知道，恩公贵处？”</p>

水老爹道: “我们本来住在南方泉和勃公岛之间，现在那里都被鬼子占了，家园全毁了。暂时在山里避难，往后怎么样，真是不好说。两位英雄，只要我们缘份没尽，总有相见之日。”</p>

真一道: “这样也好，救命之恩容当后报。真二，把你怀里的十根条子，给了水老英雄。”</p>

真二闻言，迅速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在水老爹手里，水老爹坚决推辞，却被摁住手，分毫不能动弹，只能嘴上说: “什么恩不恩的，我不过是搭把手，这个绝不敢收。”</p>

水老爹也是个骄傲的人，仿佛收了钱，自己的人品就会被人踩在脚下。</p>

真二道: “水老英雄，您是江湖前辈，如此啰里啰嗦的腔调，就不够大气了，再说就耽误我们救少爷了。”</p>

水老爹哈哈大笑: “好！爽快，痛快，只是这六七斤重的金子拿着，我这把骨头承受不住啊，受之有愧。”</p>

说完，准备拱手作别。</p>

真一道: “水老英雄，宜兴那边，鬼子盘查很严，已经戒严了，否则我们也不会舍近求远。你们回去一切小心，口风紧些！”</p>

水老爹道: “我水某在太湖上漂泊几十年，那里水深水浅，心中有数。临别我多说一句，你家少爷至情至性，是个铁血男儿，会吉人自有天相。咱们绿水青山，总有相见之时，二位英雄，救人如救火，抓紧上路，告辞！”</p>

真一真二: “水老英雄，莲花姑娘，一路走好！”</p>

水老爹和水莲花戴上斗笠，拱手作别，很快就在雪幕里消失不见。</p>

真二看着水家父女消失不见，感慨道: “哥，这水家父女真够仁义，少爷全亏他们搭救，不多见。只是可惜了，他女儿这么漂亮是个哑巴，路上跌倒那么多次，哎哟一声也没有。”</p>

真一看看腕表，说: “哪家儿女会抢在父母前面说话的？别扯没用的了，现在是三点半，还有五十里，天亮前赶到家，咱们立刻动身！”</p>

水老爹和水莲花父女，在雪地里艰难往回赶路，顺着来时的脚印，省劲不少，水莲花在水老爹身后亦步亦趋。</p>

过了儒林镇后，水莲花终于忍不住问: “爹，像你这样的本事，几个能打赢他们一个？”</p>

水老爹道: “九儿听你口气，也是承认人家厉害了，告诉你，像爹这样的，几十个围上去，也都是找打，就像三岁娃娃打老虎。”</p>

水莲花不服了: “爹，这可不是你的脾气，平常你的豪气，你的威风，都能吹起太湖三尺浪的。”</p>

水老爹笑道: “这就是江湖，不是太湖，你还是缺历练。你看他们这一路上，上山下坡，过坎跨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