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结拜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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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梅道: “没吃过，但我听说过，蘸料和鱼肉刺身略有不同，但关健是，肉里的血要放干净，如若不然，血腥会大大影响味觉口感。”</p>

三郎笑道: “那就成了，我保证不带一丝半点的血腥。你来制作蘸料，我做鸟肉。”</p>

龙梅道: “少爷，我只是听说过而已，真没做过，做坏了，我负不起责任的。”</p>

三郎嘿嘿的坏笑，说: “没关系，那个宫野一郎喝大了，这会儿给他舔你的脚丫子，也是天下美味，快。”</p>

龙梅听三郎说得如此不讲究，不自觉的双脚十趾在鞋子里都抓挠绷紧。</p>

三郎是准备把小王英抓到的竹鸡，做成日式刺身料理，也亏他想得出，不怕出纰漏。竹鸡的肉质，是鸟类里面最白的，特别是没性成熟的新鸟，虽没雪花白，但面粉白绝对是有的，十分漂亮，老鸟肉就白里泛上微黄了。三郎和小王英抓的五只，现在被异想天开用上了。</p>

三郎挑了三只，放血后取用脯肉，泡凉水洗净，然后切片。</p>

切片是个技术活，三郎能吃不能做。特别是软绵绵的新鲜肉，要切成均匀的薄片，实在是刀功的必然。三郎就是个练嘴的，把要求和周姆妈强调了，断丝肉片，越薄越好，并且是均匀的，限令做好。</p>

龙梅做蘸料，酱醋是必不可少的，厨房里什么调料都有，唯独没有芥末。只能改成中国式的，调成辛麻微辣。</p>

三郎端着切好的竹鸡肉片，在一边等着。龙梅熬制蘸料正在要紧时候，瞟一眼三郎手中的肉片，赞道: “切得真漂亮，一盘千层雪花糕似的，想不到少爷的刀功这么好。”</p>

此时锅里熬制蘸料的冲味上来了，三郎往后退一步，说: “那里呀，我二把刀都算不上，这是周姆妈切的，今天我算是开了眼了，用个竹片压住鸡肉，一刀一刀切片，太难了，周姆妈真有本事。龙梅，你这蘸料，不会把宫野司令熏倒吧？”</p>

龙梅道: “好了，起锅，再倒点镇江老陈醋，你就可以到宫野司令面前显摆了。”</p>

三郎嘻嘻一笑，说: “如果宫野司令吃得好，头功就是你的，奖你一个拉拉小手，怎样？”</p>

三郎嘴里说的拉拉小手，并不是拉手逛街的绮丽场景，而是对龙梅最残酷的折磨。去年底，三郎在鼓楼医院住院时，无意间拉住龙梅的手，结果，龙梅整个人瘫软倒地，带着三郎也跌了个大跟斗。从此后，龙梅只要碰到三郎，总是要保持安全距离，能远则远。</p>

三郎弄不懂这是什么毛病。</p>

现在三郎说奖赏拉手，足以让她惊悚到魂飞天外。要知道这是郭府，不是南京鼓楼医院，让人见了，……。龙梅不敢想象，车转身，飞也似的逃了，</p>

三郎哈哈大笑，心中极是得意，拿上龙梅做好的蘸料，哼哼叽叽的出了厨房。</p>

三郎左手端着竹鸡肉片，右手端着蘸料碗，往宫野面前轻轻一摆。说: “一郎哥哥，您要的生鱼片来了，请品尝。”</p>

宫野听到三郎说话，那摆钟眼珠子左右摆了一下，被面前的竹鸡刺身吸引住了。俯身一闻之余，双手不自觉的搓了几搓。说: “哟西，这是什么生鱼片？刀功顶级，太新鲜了，蘸料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很有食欲哟。”</p>

三郎笑道: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现在用嘴不是说的，请先品尝吧。”</p>

宫野此时似乎也没那么醉了，嘴里“哟西哟西”二声，拿起筷子，小心挟起一片鸡肉，往调料里蘸了蘸，轻轻放入口中，慢慢嚼着，吃相很文雅。</p>

宫野咂巴几下嘴巴，立即加快咀嚼节奏，很夸张的咽下去。端起酒杯一举，说: “郭先生，慧明法师，三郎弟弟，哟西哟西，干杯，大家一起品尝，一起！请！”</p>

宫野嘴上谦让着大家一起品尝，可下筷子一点也不谦让，根本看不出有和别人分享的意思。他又夹起一片竹鸡肉片，在蘸料中左右一翻身，嘴巴早早张开等着，等到筷子夹着沾满蘸料的鸡肉片，提起准备入口时，舌头就早早的伸长，把肉片勾进嘴里，双眼微闭，细细嚼着，微微点头，那一份享受的神情，由眉头舒展开来，很快就漾溢着整个脸庞。直至最后整个身体，四肢百脉的感知，就全剩在一张嘴上了。</p>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宫野劳动的嘴巴上，它成了饭厅的中心。</p>

三郎专注的看着，看着宫野沉浸在忘我的境界中。他那斯文的外表，配上这忘我的吃相，确实很文雅。可给人的感觉，偏就是在狼吞虎咽。</p>

看着宫野把最后一口肉片吞下，三郎这才有工夫想起呼出一口气，将目光移向别处。见和尚干爹和岳父，也和自己一样，看得专注得邪乎，更有错愕。估摸着他俩想不明白，生吃有那么美味吗？</p>

宫野见面前的盘子里干净精光，意犹未尽的虚抚肚子，说道: “三郎弟弟，太美妙了，这是我吃到的，最最美味的刺身料理。鲜香嫩脆，还麻辣中略带甜味，太不一般了，刀功也好，薄得均匀，蘸料更是独特，太独特了，难得！真有回到故乡的感觉啊！”</p>

宫野由衷的赞美着，感慨着。三郎打蛇随棍上，说道: “一郎哥哥，往后你只要想家乡了，就来这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p>

三郎的话，把郭振山气得脸都歪了。这东洋瘟神，躲都躲不及，这没脑子的傻女婿，还往家里招，脑筋坏掉了。</p>

可当着宫野的面，嘴上还只能说: “宫野司令，我们随时欢迎。”</p>

宫野嘴上应着“哟西哟西”，心中却还是念念不忘刚吃过的刺身，扭过头就问: “三郎弟弟，我们吃的，是什么生鱼片？”</p>

三郎一听，要坏事，这家伙吃上瘾了，本少爷可来不及伺候你。眉头一皱，诡计顿生，说道: “这个鱼，平常水里是没有的，是地下暗河里的，是慧明法师寺庙里的特产，因为它的叫声象鸡叫，就叫它“鸡鱼”，别处是没有的。慧明法师在暗河的出口处，好不容易钓了两条，特别送来，一郎哥哥真是有缘，有口福。”</p>

宫野听了，惊喜交加，说: “暗河里的鱼？鸡鱼？鸡一样的叫吗？太神奇了，怪不得如此美味。”</p>

宫野别转头又对慧明和尚说: “慧明法师，你回去了要继续钓，我的大大的喜欢，请问，这个鸡鱼的叫，是公鸡叫？还是母鸡叫？”</p>

慧明和尚听着三郎信口胡说八道，就知道要坏事。庙后地泉，倒是真有一处，可这小赤佬居然会造出一条鸡鱼来。也亏他胡诌得一本正经，慧明老和尚只能笑咪咪的听着，不置可否，以为这样，便能马虎过去。谁知这宫野一郎太认真，把奇思妙想给吃出来了，还要问清公母。</p>

慧明和尚也不是平常角色，都是风浪里煅炼出来老江湖，既有三郎信口雌黄在前，老和尚鬼话连篇在后，也就顺理成章了。</p>

说道: “宫野司令，不是公鸡叫，也不是母鸡叫……”</p>

老和尚说到这里，故意停住。意思是让三郎着急一下，谁让他无端生事！</p>

谁知三郎一点也没着急的意思，反倒是宫野一郎先着了急，咂巴着还有余味的嘴巴问: “慧明法师，那又是什么鸡叫？”</p>

慧明和尚道: “宫野司令，是田鸡叫。”</p>

“天鸡？哟西，肯定又是一只神奇的美味鸡。中国真是地大物博，物产丰饶啊！”</p>

江南地方青蛙的俗称叫“田鸡”，老和尚也懒得去纠正他，他会造“天鸡”，随便他造去。</p>

说道: “是的，是很美味，只是极其稀罕，都是只有贵人才能吃上的。”</p>

宫野全信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他那会想到眼前这个半吊子和尚，说鬼话比三郎还顺溜！</p>

宫野哈哈大笑，以示友好，说: “慧明法师，你是很好的良民，不不不！ 应该是良和尚，很良的良和尚，我是一定要去贵寺拜访烧香的。”</p>

老和尚双手合并胸口作礼，说: “善哉，贫僧随时欢迎，只是现在寺庙被毁，而且那个地泉出口，也被埋没，恐怕会让宫野司令失望。”</p>

慧明和尚说鬼话的经验老到，攻防兼备，把将来谎言被戳穿的机会也堵死了。</p>

三郎在一边挽着宫野一郎，说: “一郎哥哥，你又不信中国菩萨，进庙里，讲究可大了。再说了，我和尚干爹送来的两条鸡鱼，本是给我养伤补身体的，现在进了你的肚子，该知足了。这鸡鱼极其胆小，庙宇被毁时受惊逃走，也未可知，你要再吃，只有耐心等，忍着点耐心等。”</p>

宫野一郎呵呵笑着，又摇又晃的起身，说道: “三郎弟弟，你的意思，我很明白，鸡鱼的，可遇不可求，我是有缘又有口福，领你情了。但是，你我既然结义兄弟，往后的困难帮助，你就不能推缷了，一定要诚信，说话算数。还要仁义，不能让我看不起……”</p>

宫野被扶出郭府大门时，是翘着大拇指，一口一个“哟西”喊着的。日军士兵把他抬上车后，“哟西”声没有了，仅剩下大拇指还在坚强地竖着。</p>

三郎把宫野送走，凝望着远去的鬼子，心里就开始翻腾了:</p>

先有储叔叔上门示好，现在又是宫野的威逼利诱，难道他们私下有串通？以后该怎么应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