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支线：烽火连三月（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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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束阳光从马车帘子外透进，跟着车子的节拍晃晃悠悠。</p>

柳叶鬓边有微微汗渍，被一条柔软的手帕擦净。</p>

二姐柳云絮拿下手帕，柔声道：“可是做噩梦了？怎么睡得满头大汗？”</p>

坐在对面的大哥柳怀风，也早就放下手中的书本，担忧道：“别脱外袍，出了汗，再脱衣服，小心受了风寒。”</p>

马车倏然停下，车夫对着车厢里的人道：“大少爷，宅子到了。”</p>

柳怀风应了声，打头出去，帮着车夫扛行李，不让两个妹妹拿东西。</p>

他虽看着文质彬彬，但力气也蛮大，再加上兄妹三人的行李少，不过两趟就拿完了所有东西。</p>

巷子外，已经有不少妇人聚集，纷纷来看这新到的一家人。</p>

大哥俊雅，长袍马褂，看着就是一个有学问的人。</p>

二姐端丽，青绿旗袍，姿态优雅从容，让夫人们都看直了眼。</p>

就是这个最小的，应该是先天不足的原因，看着有些病怏怏的，但精神头不错，一看就被哥哥姐姐照顾得很好。</p>

短短这一照面，眼见着三人进了宅子，就有媒人开始思量，不知这柳家人……</p>

浑然不知已经有人惦记给他们做媒的柳怀风和柳云絮率先领着小妹，来到一间临着小池塘的屋子里。</p>

“小妹，看看，这房间，还有布置可还满意？”</p>

柳叶从小也是生活在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宅院里，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个屋子的地理位置还有通风等条件是最好的。</p>

房间的布置也没有特别花里胡哨，简单典雅中带着随处可见的细腻心思，窗口花瓶中娇憨可爱的雪绒花亭亭而立。</p>

“我很喜欢，谢谢阿兄阿姊。”</p>

“你喜欢就好，”柳云絮在房间里转一圈，“我还嫌太素了，是大哥说这样刚好。”</p>

柳怀风无奈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五颜六色啊？”</p>

兄妹二人打趣了几句，眼看天色差不多了，就带着小妹去吃午食。</p>

让柳叶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大哥下厨，而二姐在一旁整理行李，间或把玩一下东西。</p>

中间翻出来大哥的字帖，柳叶便好奇将头凑了过去。</p>

柳云絮指着字帖对妹妹道：“和你大哥的字相比，你大哥做的饭更好吃，以前在老宅那会儿，就算有满香楼的大厨在，母亲父亲还有阿爷阿奶们，也都最喜欢吃大哥做的菜。只是他平日里忙，不常做罢了。现下好了，我们能享一阵子的口福了！”</p>

这段话信息颇多，没有丝毫关于此记忆的柳叶正打算糊弄过去，就听大哥唤她们吃饭。</p>

餐桌上，柳怀风看见小妹不自然的脸色，出言安慰：“你不要着急，那么多记忆岂是几天就能找回的？无论是大夫，还是那西医都说了，不可操之过急。”</p>

柳云絮也道：“我们讲过去的事，就希望你听听，若是能唤起一二记忆便好，若是不能也没关系。阿叶，不管你记不记得过去的事，都是我们的妹妹。不论发生什么，只要哥哥和姐姐在，就没什么好害怕的。”</p>

她突然俏皮一笑：“这初来乍到，你要是晚上怕到睡不着，姐姐的被窝倒是可以分你一半位置。”</p>

柳叶大窘：“不用不用不用。”</p>

如此，便相安无事过了三日。</p>

而柳叶在这三日里也就是看看书，和哥哥姐姐们聊聊天，倒没有尴尬之感。</p>

第四天时，大哥说在镇上找了个教书先生的工作，从下午起，就要过去了。</p>

二姐则被聘到一家首饰店。</p>

三人说好，早上做好饭菜放在厨房，给柳叶中午热着吃，他们则是在主家吃，这样晚上能挺早回来，一起吃饭。</p>

隔天，享受了四天热闹的柳叶独自坐在院里，大哥给搭建的秋千上，小小的院落即使是在暖洋洋的晴天里也显得颇为孤寂。</p>

她在秋千上晃了片刻，便去房间拿出遮风的毛呢斗篷披在身上，打开大门，脚步轻巧地逛起这座生活的小镇来。</p>

镇的规模不大，随便站在哪条街上，都能看见四周青山隐隐。镇子里的人也是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特有的温吞。</p>

茶馆里的人是最多的，好些各种年纪都有的男子在里面拉家常。</p>

也有手脚机灵的小孩穿梭在茶桌和街道间，像一尾小鱼四处遨游，把报纸卖了出去。</p>

柳叶的身上带着钱，按照大哥说的，花钱前先看别人出多少，自己总不会太吃亏，于是也叫住小孩，买了份报纸。</p>

这是她以前没见过的东西，但稍微一看就知道了，有点像是一些府城才有的，文人中流传的帖子。</p>

只不过在这个幻境里，识字的人不少，因此大家都能买上一份读一读。</p>

柳叶也不急着读，而是又跟着别人买了份糖炒栗子，这才慢悠悠回家，就着柳云絮早上泡的玫瑰姜糖茶，靠在太阳底下，一边吃，一边读。</p>

日头实在太好，她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到了晚上从房间出来，碰见二姐，才知道是大哥回来时把她抱回了房间。</p>

趁着锅里烧水的功夫，柳怀风从厨房里出来，在她耳边念叨：“还好我回来得早！不然受了风寒怎么办！到时候吃药，苦的又是你自己……”</p>

柳叶忙不迭点头，走到他跟前，要把他往回推：“我晓得，这次我睡前默念一百遍，绝对不会忘记。厨房水烧开了！还有其他菜吗？烧焦了怎么办？快回去看着呀！大哥！”</p>

另一边，向来什么事都会掺一脚的柳云絮这次倒不言不语，只是站在月亮底下，对着月光，在仔细端详什么。</p>

柳叶凑过去：“好漂亮的玉钗……”</p>

“漂亮吧……”柳云絮手腕一转，那玉钗也跟着光晕流转，“这钗子的样式仿的就是大哥在母亲五十岁寿辰时，送的那件礼物。那是一位传奇工匠留下来的，世上仅剩一只的珍品。莫说是整个上海滩，就是整个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件。我是凭借记忆中的一点印象复刻的。但相比原品来说，就是差点意思。”</p>

柳云絮收起钗子，愁眉苦脸：“就是不知道这点意思差在哪里。”</p>

柳叶想了想道：“既是传奇工匠。一定有被称作传奇的资本，姐姐你才多大，就想成为传奇了。难道天才也不用花功夫的吗？”</p>

“哎！你这也是安慰人的方式吗？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在损我了。”</p>

“我是在鼓励姐姐。”柳叶一本正经。</p>

可对方就看不了她正经模样，对她的脸捏来捏去。</p>

柳叶岂能容忍，虽说灵力不听使唤，但身手还在，一个矮身，就闪到端着菜出来的大哥身后。</p>

一场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又开始了。</p>

幻境第十天，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对生命有威胁的事。</p>

只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柳叶的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p>

在哥哥姐姐的督促下，开始喝药调理，脸色才没有这么青白。</p>

这天，看外面风没有那么大，她裹着大衣，揣着小暖炉，又出去买报纸了。</p>

刚走没多远，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对对，就你！哎呀妈呀，可算找到你了。”</p>

一个衣衫不整的落拓道人双手叉腰，扶着墙大喘气：“好久，好久没那么跑过了。”</p>

“您是……”</p>

“你可以，叫我悟道人。”</p>

柳叶压低声音，有些神神秘秘道：“可是大当家？”</p>

悟道人衣袖一甩：“不是，那家伙的皮肤是个蒙面侦探，以后有机会你会见到的。至于我，你可以猜一猜，出去之后再给我答案也不迟。”</p>

很显然，这位道人对自己能够破解整个幻境的信心很是充足。</p>

柳叶也没多说什么，道：“我现在要去买报纸，阁下要一起吗？”</p>

“走罢走罢。”</p>

两人人手一份，悟道人一边看着上海滩首富大宅闹鬼的新闻，一边道：“你到这镇上有多久了？”</p>

“已有半月了。”</p>

“那柳家人对你蛮好的？看你这脸，还胖了点。”</p>

“大哥做菜好吃，总是忍不住多吃。”</p>

“那还得了，在山寨里，你就能吃下三大碗。这里莫不是四大碗？”</p>

柳叶宛若膝盖中了一箭：“不就三碗，难道已经传遍整个山寨了吗？”</p>

悟道人一脸“早就传遍”的表情。</p>

柳叶便叹息着摇摇头，却见道人嘴角下压，忽然严肃起来。</p>

原来前方的十字路口处，就站着柳怀风。</p>

“咦，大哥你下工了？”</p>

“今日主家有事，因此我便提前走了。这位是……”</p>

“路上碰到的算命先生，我拆穿了他的话术，发现这人还挺逗，于是和他聊了会天。”</p>

柳怀风狐疑的眼神不停往悟道人身上飘。</p>

但对方就是个再普通不过，正不断讪笑的老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