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同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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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松了口气似的，三两下就将衣裳给薛扶泠换上，生怕晚了一步，又遭宋嬷嬷斥责。</p>

刚换好，只听外头丫鬟请安的声音传来，齐行度已推门进来。</p>

宋嬷嬷带着丫鬟们行礼后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将门关严实。</p>

薛扶泠脸色微红，双手不自觉交叠握紧，红唇无意识的抿紧，不是害羞，而是紧张和窘迫。</p>

齐行度蹙着眉，觑一眼她的方向，眼神微冷，脸色沉沉，自顾坐在距离薛扶泠最远的地方。</p>

见他如此，薛扶泠反倒不紧张了，照旧坐到之前的案几前，拿起未看完的书册，甚至还有闲心，将之前紫竹替她簪了满头的珠翠拆卸下来，轻放在桌几上。</p>

一个翻着书，一个打量着屋子，不晓得在想什么，只是两厢里好似在较着劲儿，看谁先说话，谁便输了。</p>

齐行度能过来，其实是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的，毕竟下午母亲的训斥还充斥在耳边挥之不去。</p>

他不说话，将屋子内的陈列细看一遍，最终将目光落在窗前的那束红梅上，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三年前刚成亲之时。</p>

那时他一门心思扑在为顾家平反的事上，新婚夜更是只匆匆掀了盖头就走了。</p>

薛扶泠当时好似才十四岁，可能是不懂自己为何对她疏离，听了别人的话，新婚第二日，从外头摘了一枝红梅进来，兴冲冲的跑到书房拿给自己看，满眼都是笑意，想来是想讨好自己，拉近关系。</p>

而他是如何做的？连看都没看，就满脸的不耐烦和冷漠疏离，以读书想要清净为由便打发了她。</p>

虚与委蛇、冷淡疏离，这两个词足以形容自己对她的态度。</p>

有了那么一次碰壁，她好像也察觉到一些端倪，渐渐聪明的不来打扰，两人直接跳过新婚燕尔的你侬我侬，成了老夫老妻间的相敬如宾，客气又疏离。</p>

就连长辈们催促的同房，也是一个睡里间的拔步床，一个睡外间的矮塌，泾渭分明，从无逾越的应付，她倒是默不作声配合的天衣无缝。</p>

驱赶了脑子里的回忆，目光不由的落在了案几后面的人脸上，光影绰绰，白皙、秀气，又精致。</p>

看着薛扶泠脸上一点点爬上来的红晕，齐行度喉间微紧，不由自主的吞咽两下，顶在喉间的话正要说出来，那边倒先开口了。</p>

“夫君，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那道眸光太直白，薛扶泠被看得复紧张起来，又不好直接拿书挡着，只好先打破这份安静。</p>

说罢，将书册放下，预备起身。</p>

“我有话同你说。”</p>

成婚三年多，今日才这般细看她，竟觉她也是个靓丽明媚的女子，这念头一起，立马恍觉自己这想法奇怪，暗暗怪罪于这屋子光影叠错的氛围，骤然开口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