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春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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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邢千里离开别苑，去往山上的正厅，门口并无守卫，只有几个婢女进进出出，看样子似乎在为午宴做准备。他上前随意叫住一个打听，那婢女说谢应天出门去了，要晚些时候才回来。</p>

那婢女正要走，邢千里再一次叫停了她，不过这回不是为了打听。他拿出一条帕子毫无波澜地擦去婢女脸上的污渍，惹得那婢女羞红了脸，都不敢抬头正视他。</p>

这层薄膜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邢千里夸她做事细心，旁人没注意的她注意到了，还干脆利落。那婢女一听更害羞了，不自觉地掐着嗓子说话。</p>

他微微一笑，继续问起婢女的来历，婢女如实相告，她叫采菁，是青禾村的，村里闹饥荒吃不上饭，几经周折才来的繁城，父母亡故，只有一个弟弟。因为有几分姿色，被山庄管家看中买了回来，如今差不多也有五年了。</p>

五年……那也算得上老人了，对山庄上下应该了如指掌。邢千里借机打听关于瘦马门，却不料，这婢女一听到这三个字马上收起了所有暧昧的情绪，慌慌张张离开了。</p>

这么害怕？莫非她知道什么。</p>

邢千里多方打听，知道这婢女最近受了罚，身上有伤，于是下山买了药买了一些点心，然后再特意过去找她。</p>

这番攻势，那婢女如何能不动心，何况邢千里一表人才，又温文尔雅。她突然抓住邢千里的手，跪下，哭哭啼啼地向邢千里求助，邢千里扶她起身，两个人坐下来推心置腹一番，说了许多。</p>

原来她并非是自愿进山庄的，而是被瘦马门的人盯上，强行抓走，然后被打晕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密室里，那里关着许多女子，大多数已神志不清，都不知被关了多久。后来有一帮人过来，领头那个正是云霞山庄的管家，他一眼相中了她，便对那些瘦马门的打手低声几句。她那时以为自己很幸运，刚来就被有钱人赎走，结果没想到就在当夜，她被人单独拉出来，泼了冷水净身子，稀里糊涂地就这样被那群禽兽给欺负了。</p>

这样凄惨毫无人道的日子持续了三天，三天后，她才坐上了马车离开。来到山庄，这里奢华无度，她以为只要主动献媚，利用自己的美貌就能上位，结果却等来无休止的羞辱和欺凌。其他人因为看不惯她那副狐媚的作态，也经常对她冷嘲热讽，到现在，落得个只能做粗活的下场。</p>

她哭的梨花带雨，惹人生怜，邢千里于心不忍替她拭去泪水，并答应她，一定会帮她离开这里。如此亲密的举动恰好被顾飞雪撞了个正着，二人连忙分开，不过那婢女仍是捏着帕子掩面抽泣，脸红的很，画面很难不让人想歪。</p>

邢千里连忙解释：“哎哎，你别误会，我只是问她几个问题。”</p>

顾飞雪眉毛一挑，似笑非笑：“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p>

“姑娘切莫误会，这位公子只是看我可怜，好心给我条手帕，我们二人并未逾矩。”</p>

“是吗？可我刚才瞧见，他看你的时候满眼都是情意啊，我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我们江湖中人一向不看出身，只谈‘心意’，要不然，你俩试试？”</p>

“你瞎说什么！”邢千里瞪了她一眼，但是那婢女已经当真了，本来还以为是人家的未婚妻来耀武扬威了，没想到只是朋友，真真是误会了。</p>

“公子……举世无双，能与公子相识，是采菁之福，采菁不求名分，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做婢女，若能离开这是非之地，采菁愿一辈子服侍公子。”这婢女很会抓机会，说完话就蹲下身给邢千里下跪，一下子就把他给架在那儿了，这回邢千里是不得不答应了。</p>

顾飞雪看着他满脸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是高兴的很，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张口闭口把“娘子”两个字挂在嘴边。</p>

等那采菁走开，她把邢千里叫到一边。</p>

早上趁着老东西不在又去探了一遍，果然如她猜测那般，那屋子里的确关过女人，她仔细勘察过，柱子较低的位置上有指甲的刮痕，还有摩擦的痕迹，人应该就是被绑在这里。这老东西为了不让人察觉，在把人移走后，马上派人把这间屋子布置成柴房，就算事后有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p>

呵，欲盖弥彰，做贼心虚。</p>

他们二人说好分头行动，顾飞雪去跟踪谢应天，邢千里留下来继续搜索罪证。</p>

等邢千里回到住处，恰好碰见陆琛和叶婵依在比武切磋，其他人在围观，这两个打的有来有往，不分伯仲。</p>

邢千里左右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那婢女的事告诉他们。一来玉山派都是姑娘家，很容易共情，二来水云剑宗一向是以“行侠仗义”闻名江湖，他们都是热血少年，绝对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p>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后，第一个愤愤不平跳出来的就是徐镜荷，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负弱女子的男人，当即就要冲出去找谢应天问清楚，叶婵依自然不许她这么乱来，马上拦住了她。</p>

钟显扬还是老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靠在栏杆上闭目养神，听到他们吵吵嚷嚷，一句话都没说到点子上，不禁掏掏耳朵，幽幽开口道：“现在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找人家理论？就凭那婢女几句话吗？”</p>

“我不明白，人证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p>

“光只有人证还远远不够。”叶婵依一口否定，她很冷静，没有被心底里愤怒的情绪影响，“我们就算把那些遭遇毒手的姑娘全部联合起来，也动不了谢应天一分一毫。”</p>

钟显扬露出不易察觉的笑：“看来玉山派也不都是意气用事的蠢货。”</p>

“你！”徐镜荷被气到，刚想怼回去却被覃兰拽住手，示意不要说话，认真听他们商量对策。</p>

邢千里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全部说与了他们听，陆琛听完后，认为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瘦马门，若不尽早将其铲除，只怕将来遭遇毒手的姑娘会更多，钟显扬也认同，提出来不如抽签分组。一组去调查瘦马门，另一组去讨好谢应天，来个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p>

陆琛写好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再把签文放在手心里，抽到红色标记的就负责调查瘦马门，反之则是留下来。等他们全部拿到签文后，一同摊开手心，抽中红色的是叶婵依，陆琛，谢锦书和覃兰，剩下的就是钟显扬，徐镜荷，宋茵茵跟邢千里。</p>

这般分配，徐镜荷一万个不高兴，偏偏跟最讨厌的人分到了一组，显然，钟显扬也瞧不上她，用他的话说，如果非要选一个没脑子的人做队友，倒不如选个听话又乖巧的，起码不会扯后腿。</p>

看他们如此剑拔弩张，十分不对付，一向脾气好又爱当和事佬的覃兰只好站出来平息矛盾。</p>

一番交流后，陆琛他们下山去城内的青楼，也就是最负盛名的春华楼。据邢千里说，春华楼与那瘦马门是裙带关系，大部分的姑娘都是瘦马门千挑万选送进来的。所以那里常年都有瘦马门的人逗留，到时抓着一个严刑拷打，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所在。</p>

叶婵依陆琛他们一行人下了山，去春华楼之前先换了常服。陆琛先换完在外等候，不一会儿有人推开门，叶婵依一袭墨绿色长袍探身走出来，发髻上几朵简单的簪花，垂在胸前的辫子上点缀着几朵白色小珠花。尤其那副清冷孤傲的感觉，更让人心动。</p>

陆琛一见着她，就跟丢了魂一样。徐镜荷换完衣服看见这一幕，急忙挡在叶婵依身前，虽然矮了半个头，但气势汹汹。</p>

“喂，你盯着我师姐看干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