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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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渐，你要时刻记住，她对你的祝福，她希望你前程似锦，希望你名满天下。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强大的灵魂和健康的体魄，你爱她，便让这个成为你的阀门。另外，虽说抑郁症有复发的可能，但祝福你我再不相见。</p>

看完最后一句话，周舟已经泪流满面。</p>

她抱着手机，瘫坐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心生俱碎。</p>

她做了什么啊，她多残忍啊……</p>

痛哭和自责抽去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只能颤颤巍巍得点开最后的链接。</p>

她逼着自己擦了眼泪，让晶莹的泪花不至于遮住她的视线。</p>

第二条链接点进去，就是便签式的黑体字。</p>

这应该是程鸿渐在手机便签app中的记录，都是寥寥几句，可时间纵横了七年，直到现在。</p>

周舟一点进去，最新被黑客抓取的那一条就是前不久——她出现了，我却不知要如何和她说话，担心有些话一说出口，她又会转身离开。我极力克制，但好像仍失败了，她觉得我疯了，是的，我早就疯了。</p>

这是那次尴尬的饭局，周舟有些失魂落魄，她的确逃了，像是躲病毒和瘟疫。可当看到程鸿渐的记录，她才发现了他的不安和惶恐。</p>

好像他们俩之间，永远都会慢一步，她永远无法看穿他的不安，永远都在辜负……</p>

周舟咬了咬牙，提溜着最后的理智往下看。</p>

不知是程鸿渐记得断断续续，还是黑客抓取的断断续续，第二条记录直接到了去年。</p>

——回国后一切顺利，出差时还见到了尚麦军，我知道他和我堂叔沟通紧密，他甚至比我更害怕抑郁症复发，他们都不如张医生了解，我既要前程似锦，又要名满天下，我就不会再跨过那个阀门走向灭亡。</p>

时间再以倒序的手法往前推进。</p>

——重新踏入祖国的领土，还是有些恍惚，不知道她如今过得好不好，这些年我刻意避免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因为她过得幸不幸福，对我而言都是酷刑，我最终选择到京平，京平和锦州隔了大半个华国，人海茫茫，不可能相遇。我还是想回来的，起码在地理距离上，与她稍微近了一些。</p>

……</p>

——刘瓷先生邀我回国，我已拒绝，我并非崇洋媚外，我国基建事业进入高速发展的后时代，但仍有大量的需求和调整，与其给老外建桥，还不如回国贡献一份力量，可我不敢回国，我花了足足六年多的时间来放下，我怕看见她儿女双全、家庭幸福……</p>

……</p>

——教授邀请我参与的项目顺利结尾，去教授家吃饭时，他的女儿爱丽丝有个中文名字，叫做红豆，是爱丽丝的中文老师取的，这个中文老师很像她那位讲诗词的老先生。老先生每节课都吟诵的诗句，最后变成了我的写照，从心悦君兮、君子好逑开始，直至思之如狂、入骨相思，最终还是两情未久长…</p>

“未久长”三个字终于击溃了周舟所有的理智，她哭软了身子，瘫在地毯上号啕大哭，七年前的一场自有成算恋爱游戏埋下的暗伤终于在此刻破土而出。</p>

感情之中，最怕就是一方丢盔弃甲、举手投降，直到一败涂地，而另一方却浑然不知，自大自负到原地复活。</p>

一方还活在过去，另一方已走向未来……</p>

而她就是那个自负自大的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还摆了一个虽不完美却也不狼狈的ending pose，实际上不过只是自欺欺人，一叶障目。</p>

她，终究，还是辜负了程鸿渐，辜负他的情深，也辜负了那份懵懵懂懂的爱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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