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最后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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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宁安基地的方位，她在刚才那个地方与之连线的周围来回地找着。</p>

阮渔的方向感一直很好。</p>

离得近了，就能听到声音，阮渔换了角度，朝着那边飞去。</p>

直到，她看见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绿色车队。</p>

系统见她意已决，并未出言劝阻。</p>

阮渔完全没有犹豫纠结，她径自朝着车队冲了过去，收到了厉声警告。</p>

看着戒备森严的队伍，阮渔停了身下的飞行器，长时间快速飞行，僵持的姿势，让她的肢体无法动弹。</p>

有人警惕地持枪走了过来，远远地问她是谁。</p>

阮渔正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异变陡生，四周地动山摇，地面裂开，有车子倾斜着朝裂缝倒了下去。</p>

那个来质问她的人脚下也有了一条长长的缝隙。</p>

阮渔立刻驾驶身下飞行器朝他飞了过去，伸手拽着他肩膀，借势将他带了起来。</p>

这人反应极快，看出阮渔想救他，马上就将身体强势扭了一下，落在了阮渔给他空出来的位置。</p>

两人勉强待在这个小小的飞行器上。</p>

阮渔头都没回，带着他朝半空飞去，看到下方对准自己的枪口，她压根没理。</p>

“最高权限的是谁？我需要你们知道，息平野出现的大批变异动植物不是三级，而是DTR实验室的核心变异生物。它们不是受到二次感染才变异的，它们本身就是变异源！”</p>

末日期间划分了五个级别的变异生物，核心变异单独列出，不在这级别之内。</p>

男人：“什么？！”</p>

他警惕：“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你身下这东西又是怎么回事？”</p>

阮渔知道自己无法取信于人。</p>

猛然间冒出来一个奇怪的陌生人，说着惊悚的话，还没有任何证据，任凭谁都会质疑的。</p>

就像当初她将系统一事告知阮白的时候，如果没有这个哥哥居中，基地也不可能会相信她的话。</p>

“我来自八百年后，你或许不信，但我刚刚在西北方遇见了两拨你们的人，他们都死了。其中两人还是死在我怀里的。”</p>

阮渔：“你们没有通讯器吗？你身上没带吗？现在就联系人！”</p>

男人犹自怀疑着。</p>

阮渔：“你看到这片地动了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之后肯定会有大批核心级别变异生物出现，你们准备的人手和武器只是针对三级，前哨至今没有回应，二批三批的人也没回来。”</p>

她厉声道：“你还要犹豫吗！”</p>

男人咬咬牙：“电磁风暴昨日出现，银尾星最近磁场不稳，所有通讯器全部失灵了。”</p>

阮渔带着他绕了回来：“我把你放下去，你要去跟谁说这个消息？指一个位置。”</p>

男人干脆果断：“那里。”</p>

阮渔带着他过去，直接跟着男人从飞行器上翻到了车顶。</p>

他们离开了这片陷落的区域，趁着还有机会的时候。</p>

有一辆车子消失了。</p>

五十多年的末日，到了后期，武器制造缓慢，大批生产线被破坏，能组建出来少数几条用以筹备现在的装备，已经是很不错了。</p>

阮渔被人看着，飞行器被收缴，她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着狭窄车内的十数人。</p>

沉默中，阮渔问：“你们有没有人认识，这样的人？”</p>

她手里出现了两张照片，就像是变魔术似的。</p>

周围的人惊诧万分。</p>

但他们都朝着照片上看了一眼。</p>

有一人出声：“黎凌和夏青……黎凌，死了吗？”</p>

照片是系统给的，截取了它记录里的画面，其中男人黎凌满身是伤，女人干干净净地睁着眼睛。</p>

“原来叫黎凌和夏青……”阮渔低声重复。</p>

“喂，你还没回答我，黎凌是……死了吗？”</p>

阮渔反手将照片收了起来，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p>

问话的人僵住，难以置信，又觉得早晚有这一天。一时间，眼中的悲伤很复杂。</p>

“你真的，”一道细细的声音响起，“是从未来来的吗？”</p>

阮渔看向那人：“嗯。”</p>

“末日结束了吗？”</p>

“什么时候结束的？”</p>

“变异生物全部消灭了吗？”</p>

“以后是什么样子的？”</p>

阮渔一一回答。</p>

直到车子停下，有人带着她朝指挥官走去，阮渔有了将一切都和盘托出的机会。</p>

这个时候的阮渔以为，她改变了他们的命运。</p>

然后她看见变异生物结成了群体，自远方朝他们而来。</p>

这是一场血战。</p>

有人拉着她跑，有人张开双臂站在她身前。</p>

系统保护着她，却无法将身边的人罩进来，阮渔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死去。</p>

就像是五岁的时候，她看着一位武警死在了自己的面前。</p>

阮渔动不了了。</p>

她拼了命地拿着那把刀向前冲，她死不了，再怎么样都死不了。</p>

但她太渺小了，没有用。</p>

一切都遵循着历史中发生的脉络向前，她是一个见证者，将这份只有结果没有过程的息平野战役，刻入了心里。</p>

·</p>

会议室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p>

空气浓稠得像是带着刃的刀子，落在他们的身上、脸上、心上。</p>

没有人说话。</p>

·</p>

他们在不眠不休地看视频的同时，阮渔这三日过得勉强还算可以，起码恢复了体力和精神。</p>

她吃了饭，喝了水，出去晒了太阳。</p>

尽管，她见不得吃不了肉、糊状物、鲜血、红色……</p>

几日前，在基地这边洗漱吃饭，就有人发觉，阮渔似乎患上了PTSD。</p>

与她小时候的不一样，她的反应更像是经历过战争。</p>

原来大家还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们都知道了。</p>

阮渔摸着身边躺倒的白色小猫，软绵绵的，触感温热。</p>

她看着夕阳西下，枯藤老树是安静的，不会抽冷子甩她一脸。</p>

地面也是平坦的，不会突然间裂开。</p>

更没有变异动物扒开了地皮爬到她脚边。</p>

·</p>

看了视频的，全都病了。</p>

陈勉苒几位经历太多，他们也曾在外执行过任务，见到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留下的后果。</p>

但他们依然受到了影响，只是相对来说比较轻微。</p>

与之相比，阮渔只是刚回来时候崩溃了一小会儿，后续居然能吃得下东西、睡得了觉，现在更是淡然地独自一人待着，不崩溃、不大吼大叫、不惊惶，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p>

她应该睡不着，梦里都是恐怖的回忆；吃不下饭，因为太难受犯了恶心；情绪激烈，短时间内受到了超过人体承受能力的冲击。</p>

可她都没有。</p>

阮渔看着小心翼翼来询问自己的人，手里的笔停了下来。</p>

她正在做心理测试，也在回答问题。</p>

“因为，”她笑了笑，没有丝毫温度，“我让系统把情感阈值调到了最低。”</p>

阮渔在某个选项上打了个勾。</p>

——你是否不断地重复出现经历过的创伤事件的回忆、想法和影像？</p>

在那日吃饭差点吐出来的时候，阮渔就让系统调过了。</p>

不然，她吃不下去，也睡不了。</p>

她更无法进行思考。</p>

这几日，阮渔一直在想，为什么会突然被送到以前，又被送了回来？</p>

不是系统做的，那还会是谁呢？</p>

她绑定系统，真的只是个意外吗？</p>

还是说，一切都是星河搞的鬼？</p>

你是最后的大boss吗？阮渔问。</p>

这是你的阴谋吗？</p>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p>

无利不起早，你埋的到底是什么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