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谋朝篡位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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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萼确实生有傲骨，悍不畏死，可她自己不怕死，却不代表着她能忍心让所有人陪她一起去死，徐昭苏没有给她太长时间犹豫，她怕她的清薏等不住。</p>

一刻钟的时间决定不了就杀一人，削下殿中之人一块肉来，直至殿外所有同党杀尽，殿内两人被凌迟处死 ，刮成一副骨架，求生不能，求死不能。</p>

静萼的退败来的格外迅速，像是终于被压弯的竹木，脊背弯曲，不过片刻就迅速佝偻老态起来，漆盒放在她眼前，她终于还是哆哆嗦嗦的伸手接过了。</p>

“我救她，你要放殿下走......”</p>

一直到了此刻，她还在为她心心念念的公主考虑。</p>

徐昭苏低头，嘴角掀起薄冷的寒意 ，悄然凑近这个身陷囹圄的女子，时清薏的恩师，她等着她的所求来达到最后一个目的，一直等到如今。</p>

“孤可以放她走，但从此以后，你与时清薏再无瓜葛。”</p>

养育之恩恩重如山，时清薏无法自己舍弃，可她能逼着静萼舍弃，从此以后，山长水阔，后会无期。</p>

静萼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双手蓦地死死扣紧地面，嘴唇张合 ，最终却终于是颓然闭目，得偿所愿的女君小心翼翼的抱着她漆盒步履蹒跚的向内走去，她死死的盯住那个背影，眼里无声落下血泪：“徐昭苏，你如此作为，就不怕遭报应吗？”</p>

似乎是听见什么莫大的笑话，徐昭苏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p>

“孤的报应早就已经受过了。”</p>

她这一生的报应，都早就遭够了。</p>

推开四面的屏风，龙涎香已经燃到了尽头，一身白衣的姑娘靠在柔软的狐裘上闭着眼，有温热的液体沿着眼角缓缓滚落。</p>

徐昭苏心中绞痛，过去拥住她，反复吻去她眼角温热的泪水，将人揽至自己怀里 ，一下又一下的抚摸她颤抖的背部：“清薏，我在、我在......”</p>

时清薏一直在屏风后，静萼不知道，就算知道了，恐怕也还是会选择如今的结局。</p>

她就是要时清薏眼睁睁的看着静萼放弃她，哪怕要她心如刀割也要看着，就算痛也只痛过这一时，不能在以后有任何纠缠的可能，她要时清薏眼底心底都只能容得下她一个人。</p>

“孤会一直在你身边......”</p>

所有人抛弃你，放弃你，利用你，我不会，我才是那个唯一肯为你掏心掏肺，不顾一切的人！</p>

她知道静萼对清薏有养育之恩，可从今日开始，清薏就不再欠静萼一分一毫 ，是静萼亲手斩断了她们之前的联系，将她当做筹码，换得了公主平安。</p>

“清薏，吃药......”漆盒里是母蛊和静萼血液混合的药物，只要吃下去就能解开她身上的子蛊，时清薏却怎么都不肯开口。</p>

时清薏别开脸，在徐昭苏就要变脸强行扼住她的脖颈喂下去以前悄声开口：“我......曾那样对陛下，陛下当真不恨了吗？”</p>

她的眸光清亮，分明是忍着剧痛的，眉眼却温柔的不可思议，挨近着徐昭苏，像是冷到了极点瑟瑟发抖的靠近热源：“我初时，咳咳，是想着过来给陛下，赔罪的，陛下若是还恨着我，我就不吃了，好不好？”</p>

若是你依然恨着我，我便以死谢罪。</p>

她像是已经神智不怎么清醒，人却执拗到可怕：“我对不住你，昭苏......”</p>

那是她第一次叫徐昭苏的名字，而不是陛下，她喃喃着重复着同一个问题：“你还恨我吗......”</p>

那些伤害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她到了这个地步，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的那道坎。</p>

徐昭苏眼眶有一瞬发烫，自己含下了那瓶血液俯身过去渡入她的口中，逼迫她喝下去，唇舌纠缠，呼吸里都是血腥气，徐昭苏死死抱住她。</p>

“我当然恨着你——”</p>

时清薏一下子愣住了，眼底微光一瞬灰败下去。</p>

徐昭苏咬住她的唇，几乎像是撕咬一般的，恨不得啃掉她一块血肉：“所以你要好好活着赎罪，要一辈子陪在孤身边，逃不开，走不掉，休想再离开——”</p>

很久，徐昭苏才感受到刚刚颓然放下到手回到她腰间，力道很轻，像一片枯叶落在身前。</p>

她哑声说：“遵命。”</p>

徐昭苏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地 ，她知道，时清薏活下来了。</p>

有了救命的药，也有了活下来的心。</p>

——</p>

时清薏是个守信用的人，用了解药以后身体开始慢慢好转，不过也花了半年时间才终于稳定下来，被女君好生养在自己身边，寻常人根本不得见。</p>

秋末的一日午后，时清薏刚刚赎完罪便忍不住沉沉睡去，她身体依然不怎么好，徐昭苏宠着她，哪怕是床笫之事也惯是由着她的。</p>

确定人已熟睡过去以后女君才扯了件衣裳将身上斑驳的痕迹掩住，掩好了纱幔唤了太医进来。</p>

这回来的太医是从苗疆特地请来的，熟知蛊虫习性，时清薏虽然活了下来，体内的子蛊却一直未死只是暂时被压住。</p>

此蛊种入身体太久，短时间内祛除太难，只能循序渐进，不过半年过去，终于是找到了合适的契机。</p>

“臣已多次试过，只要将母蛊的血混合着药以银针刺入引得子蛊出来，这蛊就算是解了，从今往后，再无人能用此蛊挟持她。”</p>

来自苗疆的太医其实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子，手上捧着剧毒的蛊虫，眼前站在凶名传遍天下的君王也不见怎么害怕，只是仰起头问：“不过陛下为什么不把蛊留下呢？”</p>

徐昭苏垂眸看她，眼底不辩喜怒。</p>

她于是继续说道：“这蛊在我们寨子里不是用来害人的，我们那里的姑娘，以前有喜欢外面的人被骗了的，后来与外人通婚有的就用这个。”</p>

“这个蛊有另一个名字叫同心蛊，若是所爱之人离心，就要他肝肠寸断而亡，所以外人都叫他断肠蛊。”</p>

“其实若是不用母蛊，子蛊呆在她身体里也是没什么要紧的，陛下还要拿出来吗？”</p>

殿里光影明灭，映在人眼底，却照不亮深不见底的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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