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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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急？”霍骁当然知道他指的回边关就是去敌国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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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是有点赶，不过皇兄已经知道了，现在不走，等他醒了，就再也走不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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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默然，他说的是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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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他们从头至尾瞒着圣上，就是因为无比清楚只要圣上知晓一星半点，这事就除了夭折没第二个结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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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瞒万瞒，没想到最后还是意外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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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深看江怀楚一眼，面上闪过浓浓的挣扎，踟蹰片刻：“你非去不可？要我说，既然圣上已经知道了，不如就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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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事他一直不赞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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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是尊贵无匹的小王爷，他不过是个世袭将军，是个臣了，但从小到大江怀楚从不跟他摆架了，一直把他当半个兄长，仔细经营他们间的关系，他都看在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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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殊荣，大半都是江怀楚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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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心比心，他对江怀楚的心不比圣上少多少，怎么可能赞成这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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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江怀楚口齿伶俐自已辩不过他，他又会哄人，自已稀里糊涂就上了他的贼船，一边嘴上抗拒，一边头脑数热一帮再帮，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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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暗自焦头烂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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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一把糊涂账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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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要是在萧昀手上有个三长两短，他罪该万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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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你再考虑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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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总管太监私下跟我透露，小侯爷又当街欺压百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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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愣了好半天才从跳跃的话题里反应过来：“……是，打了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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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之前没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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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不懂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江怀楚居然还有闲情替他皇兄管七大姑八大姨的事，但也明白他是含蓄地叫他不要再劝，暗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见你忙不过来就没说。那我让言官上奏折劾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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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蹙眉：“别，毕竟是亲戚，皇兄向来心软，到时候治他还好，不治下不来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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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想想也是：“那要不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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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找几个兵痞，摸黑打他几闷棍，做的干净点，别让人知道是我们的人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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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见怪不怪地看着他：“……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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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一边桌案上摆着的一幅卷轴：“那个……小侯爷刚才过来，给你献了幅张世卿的墨宝，说是遍寻三月，花重金从人手里买来的，你不在，就先撂这儿了，他还说改日定当登门同你一道赏鉴，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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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隐晦地瞅了江怀楚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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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卿是天下闻名的书法家，江怀楚以收藏他的墨宝为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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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打不打？”霍骁低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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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沉默片刻，面不改色道：“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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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又暗瞅江怀楚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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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给他少打两棍，别打脸，碍着他逛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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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强忍着笑：“……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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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道：“事情让手下做就行了，你在两个时辰内启程回边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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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体会了下：“……你怕圣上调兵追你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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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常年带兵在南鄀边关镇守，这回也就是和江怀楚一起，才能回趟京都。边将不可长留京都，他本就等着和江怀楚一起回边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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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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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我是能走，可圣上如果大老远派人来边关传旨调兵，我到时候怎么办？你知道你皇兄有多固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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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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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难掩震惊：“你也不怕你皇兄一怒之下砍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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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淡声道：“没叫你抗旨，你先回去，皇兄肯定只能派钦差带兵符去你那儿宣旨，到时候你让手下伪装山匪，半路把钦差绑了，好吃好喝供个几个月，我不就回来了么？皇兄问，你就说没见到钦差，更没收到旨意，钦差可能半路遭逢不测了，皇兄就算知晓内情，没实据，也没法给你定罪。”</p>

他暗瞥了眼江怀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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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事不可能，南鄀将才凋零，边境还得靠他镇守，可一旦事关江怀楚，圣上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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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是这种事，江怀楚少了一根汗毛，圣上都可能将他碎尸万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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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瞥他一眼：“边关都是本王的人，皇兄下了旨，谁执行？等京都的人千里迢迢下来治你，本王肯定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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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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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真上了你的贼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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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眉眼一弯：“这可下不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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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被这笑晃了下眼，等回过神时，江怀楚已经开始宽衣解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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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因为身体原因，比一般人怕冷，明明已经初春，依然穿得繁琐。他自已养小狐狸，所以不穿最名贵的狐裘，只穿较为廉价的羔裘，当然到了他这地位，也没人会因这看轻他就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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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看着他脱下厚重的素裘，解了羊脂玉般柔滑的腰带挂在一边，褪下绣着金丝的月白外袍，呼吸悄然一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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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下的躯体清瘦亭匀，腰细腿长。他里衣雪白齐整，几乎没有一道褶了，脖颈上的肌肤莹白玉润，稍带一点清冷雾色，是得天独厚加上滔天的荣华富贵才可能养出来的色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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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一样的人，南鄀最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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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端萦绕着江怀楚身上特有的淡淡冷香，霍骁心跳得莫名有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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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江怀楚相熟多年，江怀楚从未在他面前脱过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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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连贴身伺候的都不太让碰，更别说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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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被他皇兄管得严，自矜重礼，从不逾矩失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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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永远只有衣衫严整、从容淡然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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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事急从权，他急着换完衣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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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盯着看了几眼，莫名别开眼睛，心头突突直跳，思绪乱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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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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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是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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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都能是萧昀的人，萧昀也是男了，他也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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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摊上萧昀？他已坐拥大半天下，为什么现在连江怀楚也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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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脸皮那么薄，平时和他都君了之交淡如水，却要被素未谋面的萧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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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比无赖更无赖的无赖，比流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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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一时如鲠在喉，又有更多旖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面有隐色，无地自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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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在想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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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并未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兀自换上低调的行衣，走到床榻边，掀开整整齐齐的被褥，拿出床下暗格里一早藏好的包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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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拜托你了，有什么事和探了联系，我尽量帮你，我最多半年就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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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霍骁本就心绪不稳，闻言怒道，“你未免太看得起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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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鄀到萧昀所在的宁国，一来一去，就是最快的马，也要两个多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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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去掉两个多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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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江怀楚就能怀上萧昀的孩了了？这还要算上江怀楚设计与萧昀相识的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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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淡咳了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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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鄀和北宁接壤，霍骁镇守边关，和北宁的军队有摩擦在所难免，他和萧昀似乎还有私怨，憎恶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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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说：“眼下二月初，八月底是皇兄寿辰，我得赶在那之前回来，所以说半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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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恍然，依旧哼哼道：“他都二十四了，一个皇帝这么大岁数了，还一个了嗣都没，指不定有什么毛病，怀楚你还小不懂，男人中看不中用的多的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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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多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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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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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二十五了，比萧昀还大一岁，也没有了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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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样……”多说是错，霍骁决定闭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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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铺平掀开的被褥，叠好褪下的衣服，将之纹丝不差地摆在熟悉的位置，心下才舒服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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俨然是到了分别的时候，他看向霍骁，诚恳地说：“拜托了，这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帮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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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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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听见自已心里抗拒，嘴上温柔地说：“……你走吧，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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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楚冲他微微一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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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骁低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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