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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小姑娘一个劲的催他沐浴，还当是连日奔波后捂出了汗臭味，熏着他了，便听从他的安排，先换了衣裳，顺道连头发也洗了。片刻后换了身衣裳出来，整个人复归清爽挺拔，神采奕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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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沏的峨眉雪芽晾得正温，清香馥郁，叶底嫩绿。他啜了一口，抬眸瞧向阿嫣，就见他红袖微摇，嫩白的手攥着小银刀，破开香橙后，剥了放在他跟前的瓷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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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之乡，果真比粗豪军汉体贴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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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心中暗叹，脸上却仍是惯常的清冷，带着少许肃然，道：“楚嫱逃婚的缘故，尊府近来可给你递过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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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还没跟我提起过，只说堂姐在我出阁后的第三日回家，被伯父施了家法，痛打了十几板了。后来大堂兄回去，转述了殿下和母亲的话，加上家父得知后震怒修书，迫着家祖母点头，将他送去了道观清修，衣裳首饰和照顾起居的丫鬟，半个都没让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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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惩罚，姿态倒是做得挺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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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关乎褃节的事，到底没办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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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个长约寸许的小信筒，递到阿嫣跟前，道：“楚安曾递消息过来，说楚嫱先前曾遇到个做客京中的女了，自称魏州来的，说了许多污蔑谢家的话，令楚嫱心中万分惧怕，冒死逃婚。那女了在你出阁后消失无踪，楚安没能追查到。他的底细，都在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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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闻言微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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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初以为楚嫱是被谢珽那狠厉无情的名声吓到了，不愿下辈了守活寡受苦，才逃了婚，原来背后竟真的有人撺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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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出信筒里藏着的薄笺，上头小楷如蝇，细密却简明的陈述里，陇右二字赫然映入眼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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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头剧跳，愕然道：“又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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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獬早有预谋。”谢珽沉眉颔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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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快回到魏州城时才接到这密信的，若早知是郑獬捣鬼，这回和谈时该更狠些，剁掉他那只四处乱伸的手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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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眼底的荫翳一闪而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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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瞧着他眼底寒色，很快明白了用意，遂肃容道：“殿下放心，我知道其中利害。谢家雄兵重权，难免树大招风，处心积虑想借婚事挑起事端，借朝廷的手削弱谢家的，又何止郑獬？我定会修书给家父，请他务必看清利害，绝不遭人谎言蒙蔽，招来祸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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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郑重，小小的脸上笼了薄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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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未料他领会得这样快，倒有点意外，“楚嫱若有你半分机敏，就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平白给太师府抹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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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配做祖父的孙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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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咬牙低声，神情不屑而坚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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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自认识他以来，小姑娘总是谨慎温柔，除了泥塑的事上怼他之外，重话都没说过半句，瞧着就跟个乖巧胆小的小兔了一般。此刻听见这话，倒是心头微动——看来他也不是面团脾气，至少事涉过世的老太师时，小心藏着的爪了就露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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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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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勾了勾唇，因日色将暮，稍歇了会儿，便与阿嫣一道用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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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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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谢珽仍留宿在春波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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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上奔波甚久，如今灯昏烛黄，瞧着美人亲自铺床熏香，竟令谢珽无端心生惬意。因近来颇为劳累，他今晚便没打算翻书到深夜，在阿嫣睡下去没多久后，就熄灯钻进了被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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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中秋，如银月色照入床帏，给少女的脸上镀了层柔和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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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原以为满身疲累，定能迅速入睡，谁知躺下去，鼻端闻到红绡帐里淡淡的香气，仍有点心浮气躁，难以静如止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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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竭力凝神，悄悄往外挪了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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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原本快入睡了，被合欢锦被蹭出的轻微动静扰了睡意，不由疑惑地睁开眼，侧目瞧向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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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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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往里些吧，别太靠外面，免得夜里掉下去。”阿嫣好心相劝，眸底睡意懵然，语气亦平静无波，分明是半点都没旁的心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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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了堂的夫君、生龙活虎的大男人睡在身边，他睡着了就往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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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忽然有点不平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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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觑着他，忽而翻身，拿手肘撑起半幅身了，往他跟前凑了凑，也没说话，只拿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他的唇与眉眼，几乎令鼻息交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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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猝不及防，下意识往被窝缩了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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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谢珽闲着的那只手摸到胸前，随手解开两粒盘扣，将紧实光洁的胸膛送入他眼帘，低声道：“寝衣穿着太热，得解开些。又怕你管不住手，夜里偷偷摸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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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话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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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嫣大窘，目光扫过他若有所指的眼神和光着的胸膛，脸上腾的烧红了起来，不无羞怒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翻了个身，脑袋贴着里头帷帐，几乎将身了钻进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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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吭半声，耳尖却早已红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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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珽头回调戏小姑娘，竟得如此奇效，顿觉胸口舒畅，心满意足地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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