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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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大半夜，楚妙彤顶着被子摸到她的院子，告诉她自己紧张得睡不着。

介于她当时实在困得厉害，便让她进屋和自己一起睡。

谁料，她就像引麻雀入室了一般，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害得她一夜都没怎么睡。

如果这样便罢了，结果天没亮，她又被楚妙彤从被窝拖到这，亲自等着放榜。

“贴榜啦！”

外面的一声高呼，楚燕燕的困意飞走一半。

虽然她知道自家二哥将来会是探花，但是此时此刻，内心还是难以抑制的紧张了起来。

马车外时不时有人在唱报排名，楚妙彤紧张得差点抠花了雕花黑木车窗。

“秦瑄，长安人士，排名第五……”

“楚烨，长安人士，排名第二！”

“中了中了！”

楚妙彤高兴地跳了起来，撞到了马车的车顶，她痛得龇牙咧嘴，但却没有忘记对车外的马夫吩咐：“快，回府，去给二哥道喜。”

楚燕燕双眸中也难得一扫先前的睡意，兴奋地点着头。

她们二人刚到楚府大门口，就听到报喜的人向楚辰他们禀报：“恭喜楚公子中了。”

“第几名？”

“第二，二哥第二名！”楚燕燕和楚妙彤跑进了府，异口同声地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众人。

楚熙面色一喜，转眸瞧见周围的下人仆从，掩袖轻咳了一声：“尚可。”

但是唇角却无法控制地翘了起来。

楚辰打发走了报喜之人，拍着自家弟弟的肩膀，一向刻板的面孔上难得有了几丝笑意：“二弟，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楚熙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哥哥的官职过高，楚家又与姜家联姻。故而，他为了避嫌不可入官场，只能做一个闲云野鹤的教书先生。

所以将所有期望都压在了楚烨的身上。

现下，楚烨高中，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楚家终于后继有人了。”楚辰笑了笑，继续道，“待阿烨殿试后，我会向皇上举荐他。”

楚熙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眉头微蹙：“楚燏……”

“他自有姜家操心。”楚辰淡淡地打断他道。

他就算想操心，人家姜家也未必愿意。

楚熙怔愣了一瞬，欲拱手作辑，却被楚辰拦住：“不必如此，阿烨是我侄子，于情于理，在官场上我都会帮着他几分。”

他抬首看着拉着楚烨撒娇卖痴的楚燕燕，唇边笑意柔和。

况且，楚烨与燕燕关系向来亲密，他如此也算是给燕燕多了一层保障。

“我就知道二哥一定能中。”送走报喜的人，门一关上，楚燕燕就高兴得原地蹦起来，“二哥，你好厉害！”

楚妙彤挤开她，凑到楚烨面前：“二哥二哥，你太厉害了，简直文曲星下凡。”

楚烨瞧着她们俩兴奋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一人敲了一下脑门：“咋咋呼呼得想什么样子。”

他见着两人因为高兴，而变得通红的面颊，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这断时间，你们也辛苦了。”

尤其是妙彤，他听燕燕说，她紧张得到处骚扰人。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燕燕。

与正堂这边欢快的气氛截然相反的是，还在禁足期的楚燕芸知道楚烨会试的名次后，当场便砸了一个描金绘粉花瓶，面上神色又恨又妒。

姜氏见此，立刻屏退了众人，蹙眉看着她，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能看出来是大家闺秀！”

楚燕芸一怔，从未见过母亲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几乎忘记了动作，直到触及对方的目光，才欠身请罪。

她抬眸瞧见姜氏冷漠不满的神色，心中突得一惊，随即心头涌起无限的委屈。

“母亲，女儿只是担心楚烨高中后，会对我们不利……”

当然，更多的还是嫉妒。

她嫉妒楚燕燕为何会如此好命。

本就得到了祖母、父亲的喜爱，入了太后和皇上的眼。现在，与她交好的楚烨又高中，将来必定会成为她嫁入皇家后的一大助力。

反观她，现在名声一片狼藉，除了与姜家那微薄的血脉关系，什么也没有了。

楚燕芸每每思及此处，就嫉妒得发狂。

可是她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燕燕平步青云。

“一个庶子罢了，慌什么。”姜氏拧着眉头，淡声道。

“可是，可是他和楚燕燕关系向来亲密，若是……”

姜氏看着她的模样，便怒气难挡：“那又如何？你是楚家的嫡出大小姐、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女，你这样的身份，怎么能他们这种庶出一般见识！”

楚燕芸咬着下唇，眼眶中泪水盈盈欲坠，倔强地与姜氏对视。

“你听听现在长安城内都怎么说你的？心狠手辣、傲慢无礼……”姜氏越说越气，急怒攻心，几乎要背过气去。

楚燕芸赶紧上前替她顺气，又倒了一杯茶水。

姜氏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怒意：“燕芸，我和你姨母从小便将你往名门淑女培养，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嫁入东宫，将来母仪天下。可是你看看你现在都在做什么？整天为着一些小事算计，算计便罢了，还反被算计，令自己的名声一挫再挫……”

楚燕芸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道：“可是这次是我和姨母一起想的方法，但是没想到楚燕燕会……”

识破了她的计划。

姜氏不由陷入沉默，良久后，说道：“楚燕燕最近正在风头上，皇上和太后都宠爱着那丫头，我们现在赶着上去，只会触霉头。”

她微微一顿，又道：“今日你就安心在家‘面壁思过’，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挽回你的名声。”

“那楚烨殿试……”

“你哥哥要回来了。”姜氏端起茶盏，刮着浮在水面上的茶末，语调平静，“待你哥哥回来，你觉得楚府还会有他一个庶子的地位吗？”

楚燕芸听着，脸上慢慢流露出几分喜悦与得意。

对，她还有哥哥。

她的哥哥是楚家的嫡出公子，虽然一直在外游学，但是在府中的地位，可不是楚烨一个庶子能及的。

姜氏瞧见她面上的神色，不由微微一笑。

她的女儿，从小便被悉心培养，可不是楚燕燕一个野丫头能比的。

只是可惜了，没法让童汐的女儿顶着她女儿的名字出嫁。

姜氏轻轻抚摸着手边的茶盏，面庞渐渐涌起几分扭曲的怒意。

无论如何，童汐的女儿绝不能光明正大的嫁入皇家。

*

过了三月，夏季便又近了些许，天空中的太阳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热意，长安城内众人的穿着有更加轻薄。

但是比起夏日的即将来临，长安城内众人更加好奇姜国公的外室。

数日前，姜国公夫人魏氏亲自接了一名女子入姜府。

据知情人士所言，那位女子是姜国公的新欢，但是由于出身于青楼，所以姜国公将她赎身后就一直偷偷养在外面。

但不知是何人走漏了风声，让姜国公夫人知道了那女子的住处。令人意外的是，姜国公夫人没有抱怨、没有吵闹，只是前去将这名女子亲自接了回去。

“要我说，国公夫人怕是已经心死，毕竟咱们国公爷的风流韵事数不胜数。”

醉仙酒楼的说书先生将手边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摇头晃脑道：“只是可怜了姜国公夫人，一边默默垂泪，一边还要笑着替自己丈夫掩饰实情。可怜、可叹呐……”

楚燕燕和秦玥缩在大厅的角落，听得津津有味，桌上还摆着一盘没剩多少的瓜子，以及一捧堆成小山样的瓜子壳，一看便知是入了谁的肚子里。

“这说书先生讲的真好听。”秦玥扔了手中的瓜子壳，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可惜，我们那日在看堂兄他们游街，没能亲眼看见姜国公夫人接人回姜府的场景。”

说着，便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连带着神情也郁闷了几分。

楚燕燕深以为然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