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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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日之后，灯火大会之时。”

“夜间？”姻娅听到灯火大会，微微蹙眉。

在煊王府之中，的确是事事都好，但是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

“姐姐，你原来在这。”果然，如同姻娅所想的那般，顾翎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姻娅微微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从躺椅上爬了起来，对着顾翎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却被对方直接扶了起来。“我早就说过，你我之间，不用这些虚礼。”

虽是这么说，但是该要的还是要的，你没有看见府里头的其他人都看着吗？

有时候，姻娅觉得对方的确不过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因为想法总是那般的天真，让她很是头疼。

于是姻娅只能淡淡地提醒。“应该要的。”

眼前的顾翎煊没有说话，姻娅微微抬头，却是用余光看见了对方那几乎想要哭出来的脸。

一瞬间，姻娅觉得头疼。

这孩子，真的要好好保护！完全不看周围人，要是周围有眼线该怎么办？

毕竟在皇家，兄弟之间不是总是互相牵制吗？要是其他皇子在他的府中安排了眼线，那可如何是好？！

最重要的是，最近她总是觉得有个奴婢老是出现在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地方。

虽然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但是姻娅总是觉得还是要小心为妙。

可惜这眼前这家伙总是不开窍！

姻娅真的要被他气死了。

见姻娅没有继续拒绝亲近，顾翎煊的眼中再度染上了笑意，他笑着扶着姻娅坐回了躺椅，那小心的样子，就好像是自己怀孕了似的！

姻娅内心有点抓狂，但到底也不能表露太出，只能暗戳戳地捏了一下对方的指腹。

顾翎煊因为对方的小动作而微微顿了下，随即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视了那点疼痛，又招呼身边的奴婢，道：“把本王带来的东西呈上来。”

“不用了。”姻娅直接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顾翎煊拿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都拿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且只拿不给不是她的性子，有拿有还这才对啊。

然而，下一瞬，她又想要将自己的话给咽下去了。

“这些冰块是我专门为你拿来的，你若是不要，我会很伤心的。”

旁边的小翠眼前瞬间一亮。

单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激动些什么。

小翠：是冰啊！天哪，是真的冰啊！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姻娅，果然发觉姻娅的眼神也微微有点呆滞。

毕竟，姻娅从来不知道对方竟然会真的把这般珍贵的冰送给她。

“这般贵重之物，您留着用吧。”虽说姻娅是真的很想要冰块，但也知道这并不是她该使用的玩意。

“比起我，重要的是你。”这样的情话，被顾翎煊如此真挚又平静的说出，却是更加羞耻了。

姻娅微微有点脸红。

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害臊。

光天白日之下，朗朗乾坤，他到底是怎么这般毫无羞耻心地说出这般违和的情话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姻娅的不好意思以及害臊，顾翎煊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同时俯下/身，将姻娅直接压在了躺椅上。

这样的动作，更是令姻娅无所适从。

小翠在旁边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过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这般刺激的情形，也的确是在她接受范围之外了！

姻娅被对方压着，也全身不自在，但相比之前，单单看对方那完美的面容就有点不好意思的情况，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对方的呼吸很是近，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到肌肤上的酥麻感，姻娅微微侧头，就能够跟他的视线对上。

若是再接近一些，她甚至能够与他炙热的亲吻。

但这是不可能的。

姻娅的心并未因为对方如此的亲近而跳动，与其说是心动，不如说是不抵触。

难道她曾经与顾翎煊这么亲近，甚至亲近到即便触碰也觉得很正常了吗？

并不知道正常男女关系的姻娅内心中充满了困惑。

因为并未得到自己预想中的反应，顾翎煊微微有点懊恼，心中也有点嫌弃起了徐少卿的方法。

明明说女孩子都会对这样的接触而感到害羞，为什么放到姐姐的面前，就没有什么作用呢？

难道是自己没有魅力？

但这不可能。

活了十八年的顾翎煊，除了前几年的日子不太好过之后，在后来长大之后，就一直受到许多女性的追捧。

他知道自己这张脸的魅力。

虽然很肤浅，但为了得到姐姐的喜欢，他并不在乎动用自己的这张脸。

因为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顾翎煊微微有点失望，他叹息了一声，最终只能非常失望地从对方的身上爬起来。

“姐姐，你就收着吧，若是你不在乎，我可以跟你一起使用这些冰块。”

“……”姻娅身上的压力消失的一瞬间，她不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失望却更是让她困惑。

她是在失望什么呢？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无法明白自己的心。

好在，顾翎煊的话语让她回过神来，于是她即刻点点头，道：“这当然可以，您想要何时来便来吧，民女一直欢迎你。”

毕竟这冰是你带来的，我也不好意思自己独享。

殊不知姻娅心中所想，顾翎煊还以为自己的努力有了进展，忍不住对着姻娅展颜一笑。

“好，那便说好了。”

“嗯。”　————————————————

灯火大会之夜，顾翎煊因为公事不曾归府，而姻娅也终于有机会出去去见一见那李老板。

只是，这灯火大会，无法和顾翎煊一同去见一见那花灯，还是有点可惜。

毕竟，昨日，为了能够在灯火大会的夜晚出去，姻娅特地与顾翎煊说了想要一同去赏灯的想法。

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约了人去灯火大会，在这之后，姻娅竟然也微微有点期待与他一同的第一个约会。

只是没有想到，顾翎煊却是没有时间陪伴她了。

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但她却隐隐觉得有点孤单。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时时与他腻在一起，突然与他分别，倒是有点不适应。

但这种情绪却是不该继续的，因为姻娅今日出去是为了做生意，而这一切，她还不曾跟顾翎煊说。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与小翠一同上了马车，朝着京城外的万花街而去。

她与李老板约见的地点就是万花街上的沧海阁。

那是万花楼旗下的阁楼，专门给商人谈生意用的茶室，很多商人都喜欢选择在此谈生意。

而李老板选择在此，也能看出他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车轱辘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过了许久，才最终停下，姻娅这次为了方便，专门穿着了男装，装扮成了儒商的模样。

只是她的脸实在让人难以信服，毕竟实在太好看——没有人会把她错认为男人。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她这次出门直接带上了面具，将她的半张脸完全给遮盖起来。

沧海阁跑堂的小厮几乎是立刻笑脸相迎而来。“客官，我们沧海阁有专门的停放马车的地方，就在我们阁楼之后，右拐就能看见有人站在那里等候。”

“那你就先将马车停放好吧。”姻娅淡淡地道。

姻娅并未压抑自己的真实声线，所以能够听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跑堂的小厮微微愣了下，但随即立刻回过神来，依旧笑脸盈盈。“客官，请随我来。”

姻娅淡淡地点了点头，在身旁小翠的搀扶下下了楼。

姻娅从未不打算掩饰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只是女性的服侍太过于繁琐，出行实在不方便，又因为自己曾经在万花楼待过一段时间，认识她的人比较多，她不想被发现身份麻烦而已。

“请问您可有预约？”小厮将对方带到前台，前台的掌柜的微微抬了抬眼皮，充满了精明的眼眸似乎已经将姻娅看了个通透。

掌柜的：这位小姐女扮男装的技术太差了！

但却听对方传来一道女声：“我有预约，天字号茶室。”

掌柜的：……女扮男装却不掩饰声线，这大小姐莫不是看不起我？

姻娅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于她来说，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性别的想法。

掌柜的虽然有点呆滞，但良好的素养还是让他立刻摆正了心态，平静但内心并不平静地回答。

“是与李老板约好的乐老板吗？”

“正是。”姻娅为了方便，便在外自称乐老板，虽说她也不知为何想要乐这个姓，但冥冥之中，她就下意识写出了这个姓。

或许自己真的姓乐吧。

“天字号茶室在二楼，二郎，带这位客人上楼。”

“得咧。”二郎可没有掌柜那么纠结，管眼前这位客人是男是女，反正他都一样的对待，不然要是一个投诉，他可是要扣钱的！

所以，几乎在下一刻，他便伸出手臂，微微弯腰，对着姻娅姑娘做了个请的动作。“请随我来。”

“嗯。”姻娅点点头，便跟着二郎上楼了。

楼上的环境自然是比一楼的大厅好上许多，相比一楼公开的茶室，二楼就比较私密了。

沧海阁是一个全面的会客阁楼，满足各个需求的商人。

有些商人是打算钓鱼的，而有些商人则是需要私密环境会谈的。

所以沧海阁才会分为这么两大板块。

很快，几人便到了天字号的门前，二郎站在门口，便不能再进去了。

“请，若是需要茶水点心，请和我说。”

“那就拿些茶水来吧。”

“得咧。”二郎立刻点头，手脚麻利地下楼了。

姻娅微微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同时思考了一下接下来谈判可能会遇到的情况，便胸有成竹的推门而入。

李老板已经呆在茶室中等待。

在他的面前已经摆放好了几壶好酒。

姻娅对自己有先见之明非常满意，然后对着那位年过半百的李老板道：“幸会幸会，李老板，您比我年长，我姓乐，您喊我一声小乐便可。”

姻娅一出声，本来就因为姻娅身形太过瘦弱的李老板立刻坐实了他内心的困惑。

他一直期待面见的乐老板，不仅年岁这般小，甚至还是个女人？

过大的惊讶，令他难以掩饰自己的脸色。

但他到底是位经验丰富的商人，立刻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带上笑意道：“那我便喊你一声小乐了。”

这位乐老板虽然年纪小，且是个女人。但做生意的头脑可是很聪明的，至少在这短短一段时间与她身边那位小丫鬟打交道的过程中，他已经确定了那小丫头身后的人物并不简单。

虽然并不知道那小丫头身后的人物是不是眼前的女人，但总还是警惕些好。

他站起来，示意对方请坐。

姻娅并不露怯，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李老板下意识地想要给对方斟酒，但随即又顿了一下。

看出李老板在考虑什么，姻娅直接道：“我已经请小二上茶了。”

她正这么说着，大门便已经被敲响了。

“看来，沧海阁作为业界翘楚，也是有迹可循的。看，这小二来得可真快啊。”姻娅微微一笑，甚至好心情的与李老板打了个趣。

李老板却并未因为对方的这句话而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了。

毕竟，眼前的人实在是深不可测。而且她给他的产品所即将带来的效益可不是区区几十万两啊。

李老板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商人，世代都是纺织的，虽然小作坊不大，但底下同样养了一批人。

虽说在那些穷人眼中，自己也是富商，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的闲钱，也跟自己底下养的那批人差不多。

毕竟，大头是得要周转的，整个小作坊的吃穿用度都是要钱的……

而近几年，业界突然出现了另外一家作坊，而他们织的布卖的价格竟然比他们便宜了两成！

若是能够支撑，李老板也是想要咬咬牙，跟那王家纺织拼一拼的，可惜……若是他压低了价格，那是完全亏本的买卖！

所以，李老板虽然着急，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小小的作坊生意越来越差，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个神秘人却是托小翠将一样产品放在了他的面前。

那精致的花纹，让他看到了他们小作坊起死回生的希望。

所以，无论怎么样，无论眼前的这位到底是不是那位神秘人，他也必须抓住眼前的这个机会。

因为对方拥有他极其期待拥有的印花技术！

这是空前绝后的技术，其他纺织作坊也同样不知的隐秘技术！

这场谈判，几乎可以说是难以言喻的顺利，因为对方是需求方，而她是拿捏着命门的供应方，所以即便她提出什么要求，只要对方能够接受，那定然都是能够成的。

更不用说，姻娅从来就不是一个过分的利己主义者。

她做生意，一直有个原则，那就是互惠互利。

李老板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狠狠敲诈一笔的准备，却不曾想，对方竟然并不贪心，甚至还提出“入股。”

当然，李老板不明白什么叫“入股”，等到姻娅认认真真地跟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明白，原来是按照这“股份”的“比例”在年终的时候给予对方纯利润的“比例”利润。

原本他还担心对方这个门外汉会插手他们小作坊的制作流程，还有点担心对方为了赚钱偷工减料——毕竟他们李家的作坊一直是以质量出名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无法压价的原因——因为原材料方面的价格实在压不下去。

结果，他却又听对方说不会对他们制作工艺方面插足，但必须拥有他们的决策权，也就是在有重大转型，或者资金这一块，他们需要有一定的说话权。

当然，是按股份的比例才确定说话权利的重量。

李老板当即就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小翠已经星星眼了。她几乎是对姻娅谜一般的崇拜。

“主子，您也太厉害了吧，初战就成了！”

“还行吧。”姻娅非常谦虚地点了点头，不过自己却是清楚，这是因为李老板并不是以商人的思维在做生意。

他太过于实诚，有时候是一件好事，但若是想要将他们家的小作坊做大做强，他的理念是觉得不可取的。

只是，姻娅并不在乎。相反，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严格把关质量的管理者。

而自己，所要做的，便是将李家的布打出这个小小的圈子，让它成为时尚，成为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