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第117章 圣人性伪,大巫传,傅赤,笔趣阁),接着再看更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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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就是你欠我的了,华元祺。”
念头一定,吉娜随即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先是举过于顶,然后秉持心胸,最后双手一摊,掌心向上,同时弯腰伏地磕头。
她就这样一步一磕,在山道上缓缓前行。
从小受到中原礼教,以及华元祺的影响,吉娜并不是彻底的圣城信徒。和陆载华元祺一样,她对待天神萨满也是“不语不痴”。但此刻的吉娜,脑袋空空如也,唯独秉持着一个强烈的念头——救出华元祺。初初不利落的动作渐渐娴熟起来;那崎岖陡长的山路,映在她的眼中也从望而却步的犹豫,渐渐变成了坚如磐石的笃定。磕拜是顺其自然的,跪行是顺其自然的,呼吸是顺其自然的,目光所至是顺其自然的,她忘记了周围的信徒,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甚至忘记了自己。
一忘我间,天便黑了。
路,还有一大半。要跪磕至圣女殿,不眠不休也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信徒们都铺席于山路间,日落而息。
寂寂渺渺的山腰上,声音似化成一道幽秘的氤氲,悄悄地潜伏在夜间。
唯独一声声沉沉木木的磕头,“笃”、“笃”、“笃”,敲奏着夜里的宁静。
信徒们都疑惑地看着,这位孑然一身,身无外物的公主还在顿首前行。
圣女殿早已消失不见了,与其冒险夜行,倒不如明日复来?
吉娜可不是这么想的。
她心中没有什么圣女殿,她只想找到赫拉,让赫拉以其圣名去救出华元祺。
既然他们用一个国家的恶念去诬陷一个人,那她就用一个国家的信仰去正名。
“笃”,头破,“笃”,膝破,“笃”,手破,她身上全是一滩滩血印子。
弯过一道山口,这位公主发现,她并不是独行者。
有不少信徒也在夜间苦苦前行。
世间总有无独有偶,世上多是未竟之事。
偶遇与结伴,终归踽踽独行。一轮光阴旋转,天微微亮时,吉娜终于来到了圣坛山山顶,那飞突的悬崖边,那座圣光四射的白色城堡。
“华元祺······”吉娜力竭不支,泪眼婆娑间,晕倒在地上。
待她醒过来时,眼泪已化成诗,映放着一缕缕阳光,阳光里的诗,诗里的阳光。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西乞蝶的唤声。
“吉娜!吉娜!醒醒吉娜!”赫拉的唤声。
吉娜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赫拉、徐如鲣、西乞蝶都在看着自己,身边还有圣城尔撒、阿丹、穆萨、诺亚四位祭司。
“阿帕······啊,还有四位祭司大人······”
吉娜欲从毯子上挣扎起来,想向四位祭司致礼,花须皆白的穆萨祭司忙说道,“吉娜公主不容多礼了。殿下是体力透支,再加上这几天操劳过度,所以身子十分虚弱。还望公主要好好休息,身体为上。”
吉娜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伤痕全无,如换新肤。
“我,我昨晚是做了一场梦么,怎么身上的伤······”
“呵呵,公主殿下问得好啊。”毛发黑盛的诺亚祭司一手捻着满嘴黑须,一手摊开,忽见掌间闪耀着斑斓之光,渐渐幻化成一朵七色彩瓣莲花,众人皆是惊奇。
诺亚祭司笑道,“能了诸缘如幻梦,世间唯有妙莲花。世间诸相皆为空相,或许,圣坛山,圣女之殿,乃至整座圣城都是吾之相术呢。”
“这······”
“哈哈,吾之妄言,诸位不必在意。公主殿下不辞万苦,来到圣城找圣女大人,可是为了华公子华元祺一事?”
“不错······阿帕,圣女大人,我求求你救救华元祺!”
“吉娜,你放心。”赫拉义愤填膺道,“刚刚徐公公已经将事情尽数相告。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出面相救。兹事体大,岂能让华公子蒙受不白之冤,让这帮恶人把百姓玩弄于股掌之间?”
“哼!这件事情圣城早就有所耳闻!若不是师兄阻拦,吾早已手擒那帮狂徒,那些库诺人就不用受虐惨死,华元祺也不会受人诬蔑,其时西域祸端何来?!”
说这番铮铮顿挫之言的,正是面相白净,光头无眉,眼瞳透澈的阿丹祭司。
吉娜大疑道,“那为何······”
“事情并不是吾师弟说的那么简单。”银发飘飘的尔撒祭司打断道,“这里是西域圣城,吾等是受万人敬仰的圣城四祭司,吾等的信徒遍布西域诸国,多少双眼睛看着圣城啊!事情发生得突然,如果圣城从中插手,救下华元祺和库诺人,若那些库诺人还是会诬陷华元祺,那吾等应该怎么办?难道顺民之意,杀了华元祺吗?阿丹师弟,汝可以回答吾这个问题吗?”
“那便视真相如何了!若华元祺真的残害库诺人,那理应该杀!若华元祺是遭受了诬陷,那吾便找出真凶之人,还公道于华元祺,还真相于迦顿万民!”
“阿丹师弟啊!你现在这番语气和当时陆载说的一模一样啊!都说了他们是愚民!愚民!何为愚民啊!都是受一时意气而用事,极易因集体情绪而狂躁,毫无耐性和理智可言!家人已死,他们不会等着吾等去抓真凶回来,再行定断。他们既然心里头认定了华元祺,那便是华元祺。一个人的诬蔑是诬蔑,万万之众的诬蔑便是真相!”
“师兄的意思是,让吾等吞声哑言,隔岸观火,静待真相湮没么!”
“阿丹师弟!”
“阿丹师弟,公主殿下在此,汝且莫动怒。”穆萨劝道。
阿丹虽是满脸怒色,但也向吉娜低头致歉,“失礼了,公主殿下。”
“不,不是,”吉娜慌忙看着尔撒祭司,“尔撒大人,您的意思是,圣城······”
“不错,圣城不会干预此事。就连圣女赫拉也不能出面救华元祺。”
吉娜和赫拉等人都大出意外,面面相觑间,赫拉忙问道,“尔撒大人,这究竟是为什么?华元祺从小便在迦顿皇室里长大,其品性善良,为人正道,他绝不可能做出这般事情啊!他肯定是被人嫁祸的!他是无辜的呀!”
“理由,吾说得还不够清楚么?”尔撒道,“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圣城。若吾等出面救下了华元祺,华元祺身上罪名未脱,库诺人乃至整个迦顿民众对其的愤怒都会引至吾等身上来,这不是引火上身吗?这些愚民不会听吾等的解释,只会问一句话,圣城为什么要救华元祺?若华元祺不是罪人,那谁又是罪人?诸位,信心中应信,这需要长年累月;毁心中本信,却只需要一瞬间呀!”
“大人的意思是,”赫拉顿觉浑身寒意,“为求自保,所以不救华元祺吗?”
尔撒闭上眼睛,无奈地点了点头。
“也是,可以容忍一个失去贞洁的圣女,又为何不能见死不救呢?”赫拉恨恨道。
“赫拉!唉,”尔撒睁开眼睛,“吾是说圣城和汝都不能出面救华元祺,但并没有说华元祺必死无疑。吾等救不了,自然有人救得了。”
“谁?”赫拉和吉娜异口同声问道。
“陆载。”
听到这两个字,本是满心期待的两人又泄了气。
徐如鲣也是无奈一笑,“莫非尔撒大人有所不知?陆载因救治白华姑娘而陷入昏迷之中,一天三天醒不过来,恐怕赶不上王爷的绞刑啊!”
“就是,陆载现在都自身难保,他怎么救华元祺啊!”吉娜烦躁道。
“他会醒过来的,他必须醒过来。根据吾之占卜,他是救世之主,他便一定会醒过来。而且,吾昨日来梦,梦见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会救下华元祺。吾等西域萨满,是没有面具这般巫具的。吾等脸上潜藏的图腾,便是相当于中原巫觋的面具。因此,救华元祺的,一定是巫觋······”
“而陆载的面具,又刚好是黑色的······”吉娜惊叹道。
“不错。所以,吾说陆载一定会醒过来。”
有此一番话,吉娜等人顿时有了点希望。
“哈哈哈哈,”诺亚笑道,“那看来公主殿下找错人了,应该去白虎城,找西乞无冥,看看陆载的状况。”
“对!”吉娜马上蹦了起来,“我们马上去白虎城,去找陆载!”
尔撒瞄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赫拉,叹气道,“圣女也想跟着去,去看看白华姑娘,对么?”
赫拉忙抬起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期待。
“师兄,”穆萨道,“就让圣女去吧,这几天吾可以代替圣女接见告解者。”
“汝心不在于此,三心两意听人告解忏悔,岂不是伪善?去吧去吧。”尔撒笑道,“吾只希望圣女不要觉得吾刚才之言,是冷血自私的便好。圣女到圣城外,也需慎言慎行,可不能忘了自己是圣城圣女啊。”
若是在以前,赫拉会由衷地感激尔撒。
但此时此刻,赫拉看着尔撒那副慈祥的笑容,直感寒心。
所以,现在也需要她来唱一场戏吗?
“谢谢尔撒大人。”赫拉低头致礼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事不宜迟,当即准备出发去白虎城。”
“好。公主殿下身体亦无大碍,你们便退下准备吧。”
待吉娜和赫拉他们退去后,一直憋着气的阿丹愤而甩袖,也欲离开。
“阿丹,汝要去哪里!”诺亚喊道,“汝别忘了,汝可是圣城祭司!”
“圣城祭司又如何?尔撒师兄此举,实在是令人寒心!”
说罢,阿丹忿忿离开。
“阿丹师弟!”
“诺亚师弟,”尔撒摇摇头道,“让他走吧。”
“阿丹师弟爱憎分明,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还请师兄见谅。”穆萨道。
“说得好呀,他那双眼睛里,的确装不进一粒沙子啊。”
“只不过师兄,吾心中亦对此事有所疑惑。”诺亚道。
“什么疑惑?莫非汝也不能理解吾的一番话?”
“自然是理解的。只是这华元祺非一般人。他是晟国的皇子,若他真的死了,晟国很有可能会打破两国和约,进兵西域。师兄之前占卜而得,西域不久之后将有兵祸,可否就是指······”
“不错,应该就是指这次了。所以,吾先前才会对陆载说,希望陆载可以拯救迦顿,拯救西域。唉,不过真没想到,这陆载为白华治病,竟然也是生死一线······”
穆萨忙道,“这是吾之失职了。吾一直以为这赫拉之女是必死无疑,却万万没有料到,陆载竟然想到了换血之法。医者,是乃仁术也。这陆载以命相救,实乃大仁啊!”
尔撒眉头一凛,摇摇头道,“穆萨师弟谬言了,这样叫大仁?实乃自私也!身为一个巫觋,陆载不事卜筮之术,如何得知命运大势?若不知命运大势,又如何识其位,谋其政?不识自身,又如何行事?吾已经提点过他,说他是吾等寻到的救世之主,他却不认不知,偏偏要舍命去救一个女子。这不是荒谬吗?假若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而害得迦顿亡国,汝等说说,此责谁负?!”
两位祭司听后心中一惊,诺亚忙问道,“穆萨师兄,这陆载会不会醒过来?”
“唉,恐怕凶多吉少。”穆萨摇头道,“就算天命不弃,也绝不可能是这几天啊!”
“啊,那尔撒师兄这······”
“无论他醒不醒得来,华元祺活不活得下来,都是天命之数。华元祺若真死了,可能还是好事。”
“好事?”
“对啊,库诺人和班塞人之间这种无缘无故,从娘胎里一生出来便注定是世仇的恨,最是深恶痛绝,最是混乱不堪,最是令人头疼。华元祺一死,库诺人或许会遭受灭族,这样一来,奎城一带岂不是动乱止息了吗?吾等之西域岂不是又少了一些混乱?”
尔撒微微一笑,“吾等就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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