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章 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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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师长堪称我青年军官之楷模，大扬我国威、军威，有此敢战能战之决心，何愁倭奴不灭？”土肥圆走后戴笠快意大笑！“戴处长言重了，守土抗战抵御外辱乃我军人之本份！”许青云有些索然！戴笠走后许青云命徐东将国府的赏钱拿出十万送送到了戴笠下榻的酒店。戴笠在暗叹许青云会做人的同时也为许青云和七师的命运担忧。国府对于七师在行动上可谓一点实际支援行动都没有，如果锦州防御战大规模爆发的话，七师的建制百分之九十要撤销了！如果七师侥幸存了下来，以戴笠对老蒋的了解，那么这支劲旅必然要扩编，而最终也会出现在战场最残酷的地方，其结果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出来！但这个七师似乎对政府不屑一顾，俨然成了许青云的家将？老蒋最忌讳的就是军队私有化。综合众多因素，这个七师命运似乎很艰难啊！作为国府情报机关的领头羊，能想得这么远也是难能可贵，不过有一点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那就是许青云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望着锦州雄厚的城墙，土肥圆心里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往对付中国的旧军无非就是大棒加甜枣！但这次锦州之行甜枣还没有送出去就招来了对方的大棒？这种很没有颜面的措败感让土肥圆羞恼不已，寒霜一般的脸色比锦州的冬天似乎还要寒冷，回去的路上身后的翻译一直战战兢兢。

这次的锦州之行堪称土肥圆有生以来最大的失败。这个中国新编七师的许青云似乎并不像传说的那样愣，其人可以说是桀骜不驯，言辞霸道犀利，甚至是野蛮无理，与以往所见的中人有很大的不同，更让土肥圆有压迫感的是此人具有强烈的民族主义感，似乎是一只随时都有可能被燃爆的炸药桶？面对这样一个毫无不在乎自己生死的职业军人，土肥圆平生第一次忐忑起来！

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原本非常“热闹”的上海此时却一如继往的平静。板垣征四郎的意思是在上海搞点事出来，以此让国民政府和世界把集中在东北的注意力转移下，也许能拿下上海威胁支那首都南京不是更好？但这个想法却被土肥圆直接否决了。原本关东军第二师团二十九联队的覆没已经够丢脸了，还要在上海节外生枝？如果在上海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呢？帝国的脸还能丢几次？土肥圆的回绝让板垣征四郎和军部一干人等感到非常诧异，这个热衷于为帝国开疆扩土的家伙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胆小了？一个支那七师而已，难道能挡住帝国的脚步？土肥圆的关于许青云以及他所领导的七师的详细报告被参谋本部毫无悬念的忽略掉了。如果是国民政府的地方军阀也许参谋本部会稍微重视一下，但是这小小一个师在日军参谋本部看来实在是上不了他们的台面！为此土肥圆还挨了从军以来最严厉的训斥，如果不是他在中国多年，为日军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时估计已经在国内养老了。就连石原莞尔和本庄繁也觉得他是不是真的老了，要不要向东京报告？

而跃跃欲试的板垣征四郎在上个月接受天皇特别接见时曾参与了发动上海事件的计划。但日军的总体计划仍然是在上海挑起事端以转移国际社会的注意力。因为九一八日本人吃了独食，美英等国在东北的利益受到了威胁，因此日本人在占了东北之后遭到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反对和指责。说到底，终究是没有其他国家真正想帮助落后的中国，在他们看来这块蛋糕只有分的均不均的问题，而没有分不分的问题。

土肥圆的坚决搀救了后世日军四异主帅的耻辱，也搀救了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白川义则的狗命。在土肥圆忐忑不安中，参谋本部在本庄繁的“肯求”下，又从本土增调了第八师团美其名曰为了保持满州的繁荣稳定，而同时第六师团也在动员中。

一九三二年二月七日，日军第二十师团、第八师团、第三十三、三十八混成旅团近六万余众从奉天出发对锦州发动又一次野蛮进攻！“看来鬼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吃掉我七师啊！”许青云淡然一笑。作战会议室沉闷异常，谁都知道，这次鬼是不拿下锦州誓不罢休了。以七师这么点兵力怎么打？这个二愣子师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怎么了？都怂了？也是哈，鬼子大兵压境，都是爹生娘养的，哪个不怕死？而且锦州已是一座孤城，守城就是洗干净了脖子伸着等死！”许青云毫不掩饰当前危局。杜雷嘿嘿一笑:“师座又在唬人，鬼子的尿性大伙又不是没见过，莫不是师座想将大伙唬走自己当英雄？太不厚道了！”也只有六二0团的老班底敢开许青云的玩笑！

“扯淡！能活着，谁他娘想死？”许青云斜了杜雷一眼。“哈哈……”会议室一阵轰笑。“我这里有一份绝密情报，请楚主任务必亲往南京一遭！”许青云拿出一个信封严肃地递给楚小冉。楚小冉接过信封捏了捏嫣然一笑道:“多谢师座照顾了，不过小女子既然是七师的一份子，大战来临之即又怎能独自苟且？”对于许青云的特殊关照楚小冉显然不太感冒。“哦！”众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都反了，小爷的话当耳旁风？”许青云忽然觉得平时对他们太好了，这会倒不领自己的情了？

二月七日下午三时，鬼子三十五架飞机对锦州外围七师守军阵地进行轮番轰炸。第三十三、三十八混成旅团、第八师团开始对七师第一、二、三团阵地进行猛烈进攻，同时鬼子集中了四个大队的火炮对锦州无差别炮击。刹那间，锦州地动山摇！

“给南京发报，日军大举攻城，我七师奋勇抵抗，但日军不顾人道主义对锦州城内狂轰滥炸，致使我锦州无辜百姓死伤甚众，如此暴行人神共愤！我全师上下已报定成仁之决心奋力杀敌以慰锦州死之英灵！”锦州中央银行地下室内尘土簌簌地往下落。相比于锦州主城和东面的地动山摇，林海的四团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了。因为有朝阳方面的侧翼支援，许青云在锦州的西面防线只放了林海的一个四团，汤玉麟在后世虽然将热河拱手让给了日本人，可现在许青云新成之师干净利落地全歼了来犯的一个联队大大鼓舞了国人抗战的士气。日军若是敢进攻四团的阵地，就等于将屁股留给了朝阳守军。他姓汤的就是再不济也不会连日军的屁股也不敢打吧？

通过情报分析，日本人似乎是认了死理，非要从东面或北面啃出一道缺口来，就连进攻北大营时不曾参战的战车中队也参与了对锦州的进攻！张华，刘洋，赵芳三人大呼过瘾的同时也觉得压力倍增。

浓浓的硝烟将锦州城死死的纠缠，残肢断臂带着滚热的鲜血抛落在山包的每一个角落。屎黄的巨浪一遍遍地拍打着绿色的山峦又迅速的退去。中日两军在锦州城外的山包上杀的天昏地暗，两个民族的意志在这里激烈的碰撞。生命在这里变得廉价不堪，每一秒钟都有鲜活的生命在流逝。一、二、三团的阵地在鬼子疯狂的进攻下巍然不动。

仅仅开战一个小时，七师就伤亡了近千人？照这个速度下去岂不是两天就没了？许青云收到战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七师如果没有国府的实际支援锦州就成了七师的兴亡之地了。没了七师许青云还拿什么立足？是，许青云作为后世的兵王其单兵技战术确实是顶尖的，但许青云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面对战报许青久久不语，这就是真实的战争！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许青云可以带领七师与日寇战至最后一兵一足，军人的荣誉足以留芳史册，但锦州之后呢？国民政府可有决心与日本人展开国战？如果七师血战之后国府对日态度依然暧昧，除了荣誉，一切牺牲将变得豪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