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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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夜，护村队的老兵们都在新建营房里聚餐，韩勇陪大家喝了几杯酒，就匆匆忙忙地赶回自己住的宅子了。今天晚上，他要陪阿爷和自己的一家人还有袁缉贞，陈静，杨红一家，藤井美惠子。冯寡妇一家过年。张天佑夫妇也被从矿上请过来了，他俩没有子女，韩勇执意让他们和自己一起过年。

今天是大年夜，最闹的就是小朱冰。

大宅子的堂屋里，点起了两个大火盆，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冯寡妇和袁缉贞忙活了一天，准备好了一桌子菜，这会已经全部端上来了。各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满了农家的年酒，那是用纯粮食酿成的米酒，经过充分的发酵，颜色已经变成了澄黄色，像糖浆一样粘稠，轻轻摇动时，一股诱人的甜香充满了整个房间。

韩勇站起来说道，“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我们大家能走到一起，也是一种缘分，在这里。我也算孤儿，朱强和朱冰也是孤儿，袁缉贞现在也没有家人，他们一家在美国，但是我们和袁缉贞也没有地址，藤井美惠子有家不能回，今天我们有缘聚在一起，在华夏的大地上，还有千千万万的孤儿，在全家同聚的时刻，他们在忍痛受饿。”

“我们朱泾村的使命，就是带领大家，给那些因战火和天灾而失去家园的孤儿一个避风的港口，我很感谢阿爷给了我们一个温暖的家。”

“在这里我也要感谢，张先生和张太太，这二位在经济上和其他的地方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让我们的这里的孤儿有了一个平和安静的地方能够学习和成长，感谢冯大姐给了我们一份最可口的饭菜。这一切都是大家的功劳，在这里我们还要感谢杨启明先生，朱泾村今天拥有的这一切离不开杨先生的帮助和支持。”

“在这里，我用家乡的米酒来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新年愉快，身体健康。”

“来，咱们一起敬张矿长和张夫人一杯酒。”韩勇首先端起酒杯，向张天佑夫妇敬酒。

张天佑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向韩勇欠了欠身子：“韩队长太客气了，老朽担当不起啊。”

袁缉贞在一边不干了，对张天佑说：“干爹，你怎么老叫勇子哥做队长啊，让人听着多见外啊。”

张天佑笑着说：“呵呵，我倒是想叫他勇儿，可是，他现在还不是我的女婿嘛。等当了我的女婿，我自然就改口了。”

袁缉贞听了，羞得几乎无地自容，险些要把头藏到张夫人怀里去了。

韩勇大声惊叫“什么情况，什么干爹”

袁缉贞说道“我已经人张先生夫妇做干爹，干娘了。”

韩勇笑着说：“贞儿说得对，女婿不女婿的，咱先不提了。我和贞儿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小静虽然家有父母，但现在也回不去，和孤儿也没什么两样了。还有朱强和朱冰，如果张矿长不嫌弃，我们几个就算是你们二老的子女了。至于韩队长什么的称呼，您以后千万不要再叫了，您就叫我勇子吧。”

张天佑和夫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张夫人说：“这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已经收了贞儿做干女儿了，如果小静和勇子，朱强和朱冰愿意的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听到张天佑夫妇已经答应了，韩勇一拉朱强，朱强又拉了一把朱冰，袁缉贞和陈静也站起来，五个人一起端着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张天佑夫妇喊了一声：“干爹，干妈。”

小朱冰这个时候喝完端起了的糖水，一下子就串到张夫人的怀里，大叫“阿娘。呜呜，我有阿娘了。呜呜”

这个时候一家人都给朱冰闹得眼泪都下来了，这有藤井美惠子在哪里默默地流眼泪，韩勇看在眼泪，走过来说道“美惠子，你想不想认杨先生和杨夫人一家做亲人吗”

美惠子站起来向杨启明鞠躬说道“我们的国家正在对你们的国家发动战争，我们的国家在华夏做了很多天理难容的事情，我不配做杨先生的女儿，对不起大家，我带我们的国家向你们说声，对不起。”

杨启明站起来说道“美惠子，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是受害者，我愿意接受你做我们的女儿，你愿意吗”

杨夫人这个时候也站起来对着美惠子说道“你这几个月，在朱泾村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泪。那些村民都夸你是活观音。你愿意做我们的女儿吗”

藤井美惠子说道“我真的可以吗你们不嫌弃我是日本人。”

杨先生说道“战争与你无关，那是你们国家的事情，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我们一家都愿意。”

藤井美惠子走到杨启明和杨夫人的面前，跪下叫到“干爹。干娘。”

不要说日本的女人在国内是没有地位的，日本男人对那些女人不是打，就是骂，那有像华夏的男儿，对女人的关心和照顾。

杨启明夫妇很高兴的答应藤井美惠子的这个女儿。

这一声叫过，喜得杨夫人嘴都合不拢了，连忙到身上乱翻，想找点什么东西作为见面礼的。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又向杨启明讨。杨启明把她拦住了，说：“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来日方长嘛。”

大家碰了杯喝过酒，张天佑说：“想不到我张天佑漂泊了半辈子，能够在朱泾村这个地方重新找到家的感觉。膝下有你们这样五个儿女，足慰平生啊。贞儿和小静都是丽质天成，勇子年纪轻轻，很有担当。最不容易的是，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勇子本来可以家缠万贯，过着奢侈生活的，但他却能够乐善好施，而且心怀家国天下，实在是非常难得啊。”

韩勇说：“干爹说哪里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古人尚能如此，何况我们干爹不也是怀着一腔报国之志吗”

“是啊，报国之志，希望有一天能够实现我的报国之志啊。来，我们共同干这一杯。”张天佑说，“勇子，你说句祝福的话吧。”

韩勇想了想说：“就着干爹刚才那句话，这第一杯酒，就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吧。”

张天佑眼睛里闪出了泪花：“好，勇子，这个祝福好。来，素芬，贞儿，小静，冰儿，还有在座的大家一起举杯，祝我们伟大的祖国繁荣昌盛。”

在这里个人中，只有袁缉贞对于这个祝福没有太多的感慨。张天佑夫妇是从海外留学归来的，国家的繁荣富强是他们毕生的愿望。陈静生在知识分子家庭，也是从小就被灌输了富国强兵的理想。韩勇的感情最为复杂，他是一个红军，但是他完全忘记了一切。看到一个积贫积弱的华夏，这种心理上的反差实在是难以接受。他暗暗地想自己一定给这里的人和全国的孤儿带来一个和平祥和的环境，想想理想中的家园大家又会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第二杯酒，让我们祝愿人民早日当家作主，推翻帝国主义和反动派的压迫和统治，建立人民自己的国家。”陈静也来凑趣。

“好！”韩勇附和了她一句。张天佑夫妇知道陈静是红军，对于她的这个祝酒辞也能理解，虽然并不完全赞同她关于推翻反动派的说法，但还是笑着端着酒喝了一大口。

“贞儿，该你说点了。”韩勇吃了几口菜之后，笑着对袁缉贞说。

“我”袁缉贞有些窘，“我可不会说。你们都有学问，我什么都不懂。”

“贞儿，说一个吧，说说你最想的事情。”张夫人在一旁鼓励着袁缉贞。

袁缉贞想了想，也端起杯子，说：“我祝干爹干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勇子哥福星高照，升官发财。祝小静姐……心想事成，永远这么漂亮。”

大家哈哈笑起来，都夸袁缉贞会说话，然后一起举杯痛饮。

这个时候杨启明站起来说道“我愿天下的孩子今天晚上能吃一顿饱饭，但是应该不可能，但是我心中的理想就是全天下的孩子都要有一个和平祥和的环境下成长，为了这一目标，我愿意和韩勇还有他的战友，和一帮志同道合的同志一起努力，希望这一天即将到来，干杯！”

大家一起站起来和杨启明一起干杯。

张夫人也端起了杯，笑着说：“我也说一个吧。”

“好呀好呀。”大家都拍起掌来。

“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不管。我祝贞儿和小静早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有一个理想的归宿。”张夫人说着，意味深长地瞟了韩勇一眼，韩勇只觉得脑门上大汗淋漓。

“干妈！你乱说什么呢”袁缉贞脸羞得通红，撒娇地拍打着张夫人。

“羞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干妈说的都是实话呀。”张夫人说。

“我不要嫁人，我就陪着干爹干妈过一辈子。”袁缉贞说着女孩子在这种场合下惯常的托辞。

张天佑笑着说：“这怎么可能呢女大不中留啊。”

袁缉贞说：“我就想，我们七个人永远都在一起不分开，天天都像今天这样，最好了。”

张夫人说：“这也不难啊，只要勇子愿意，你嫁了人，不也还在这个家里吗还有小静……”

袁缉贞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大胆地看着韩勇，期待他说点什么。韩勇尴尬地左顾右盼着。陈静在一边，一开始没听懂大家在说什么，后来突然明白了，连忙低下头去。

张夫人也一直在观察着陈静的动静，见状便喊了她一句：“小静，你怎么想呢”

陈静说：“我们红军战士，随时都准备着为革命而牺牲生命，这些个人的事情，顾不上去想了。”

“你长这么大，就没有遇到过自己中意的小伙子吗”

陈静摇了摇头，但眼睛里明显流露出了一丝黯然。张夫人敏感地发现了：“怎么，小静，干妈说错话了吗”

陈静缓缓地说：“小时候，我家邻居有一个小男孩，比我大两岁。我们总在一起玩。他从小就爱看书，看了书就给我讲。一开始，是讲三国、水浒里的故事；后来，就是讲俄国十月革命。再后来，我就是跟着他从家里跑出来，当了红军……”

陈静说：“他……在去年的一次战斗中，牺牲了。”说着，她转过脸去偷偷抹了一下眼泪。

一桌子的人都不说话了，陈静抱歉地看着大家说：“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个的。……其实，都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了，我和他，也没什么，只是从小一起长大而已。在红军队伍里，流血牺牲是经常的事情，我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的，这种事情，也算不上什么了。”

“来吧，大家还是接着喝酒吧。伤心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韩勇端起酒对大家说，努力想岔开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藤井美惠子站起来说道“谢谢干爹，干娘给我一个温暖的家，在这里我愿意我们俩国的和平早日到来，我愿意拿起枪和所有的华夏人一起奋斗，哪怕流血牺牲也在所不惜，和平不是喊出来的，是打出来的，面对日本军国主义，我愿意拿起枪和大家一起战斗，没有其它，就是为了那些失散的孤儿和我一样，在大年夜能够吃好一场。”

阿爷大叫一声“好，好”

在场的人全部站起来说道“为了这一天，我们大家一起努力。一起奋斗。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