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张贵人的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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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好几天，两人一直窝在这宫中的角落中，自然是见不到皇帝的。</p>

因此婉儿几次三番问阿蘅，什么时候去园子里逛逛后，阿蘅终于答应她，这天午后便一起去园中走走。</p>

出去之前，阿蘅千叮咛万嘱咐，若是遇到宫中的贵人，就说两人是奉命去领最新的花样子的，千万不能胡乱说话，而且一定要跟紧自己，不能乱走，万一迷路就惨了。</p>

两人走了出去，来到张贵人熟悉的御花园中，这里的道路她自然是了然于胸的，而阿蘅竟也不输她，熟练地在小路中钻来钻去，很快带着她来到了御花园的中心地带。</p>

婉儿心中疑惑，为何阿蘅认识宫中道路？她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宫女吗？</p>

究竟有多少事情，是自己当年没注意到没发现的？</p>

此时阿蘅却拉住她的手，叮嘱道：“一会皇上也许会过来散步，你若是真心要做宫妃，就要抓住这机会啊。”</p>

她神色很是肯定，婉儿能够确定，一会司马曜一定会过来，这一切都和当年的点点滴滴如此相似，难道，当年自己与司马曜的偶遇，竟是阿蘅设计的？她为何要这般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她不是劝自己不要做皇帝的嫔妃吗？</p>

当年的婉儿对阿蘅只有满心感激，如今的婉儿却很怀疑，自己与阿蘅经历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太有谋划的味道了，这不是什么偶遇，而是人为的设计，而阿蘅一定是全然知情的。</p>

带着这种种犹疑，婉儿和阿蘅一起蹲在了花坛后面，静静地等着皇帝出现。</p>

一盏茶过后，司马曜那消瘦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了远处，正向两人藏身的地方慢慢走来。</p>

婉儿今日是刻意打扮过的，一件朴实可爱的对襟碎花宫装是她最好的衣服了，头发也精心梳理过，发梢涂了少许桂花头油，闻上去香香的，她当年的自我感觉很是良好，如今却觉得自己这装扮实在很是土鳖，司马曜一定不是因为自己那瓶旁人用剩的桂花头油才爱上自己的。</p>

司马曜慢慢地走近了，那曾与自己朝夕相伴的眉眼，如今看来有些青涩，却仍是温柔无比。</p>

婉儿如痴如醉地看着他，他那双温柔的眼眸，曾经如影随形地笼罩着自己，他温暖的手，抚过自己身体的感觉，如同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样，往事也许不可追，然而这却是上天赐予她的机会，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p>

眼见司马曜要走过去了，婉儿还傻傻的，不知道行动，阿蘅一咬牙，用力将她推了出去。</p>

“啊！”婉儿不由得惊叫了一声。</p>

司马曜果然回头，好奇地望着她。</p>

此时的张婉儿正是十四五岁的最美好的年华，脸上天然的红晕很是可爱，白皙的皮肤都不需要扑粉，泛出健康的光泽，嫩嫩的小脸很是可爱，让人简直忍不住想去捏一下。</p>

司马曜本来也奇怪，哪来这么一个冒失的丫头，见了她的品貌，不由得明白了三分，调侃地问道：“怎么了？偷看朕太入神摔倒了吗？”</p>

这不是当年的台词，当年司马曜说的是什么？她也不记得了，但好似并不是这么生动的他，他如今看上去真像寻常人家的郎君似得，只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君王。</p>

婉儿如同一个真正的小女孩似得，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但眼中的热切却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她内心的激动，司马曜对她笑笑，并不以为意，便要转身离去。</p>

她再也不能沉默了，跪了下来，娇柔的嗓音字正腔圆地说道：“陛下，奴婢愿意一生与您生死相随。”</p>

司马曜动容道：“你这小宫女倒也可爱，你倒说说，你要如何与我生死相随？”</p>

婉儿抬头望着他，认真地答道：“愿同陛下同享富贵……”</p>

说这句的时候，司马曜轻笑了一声，显然很是不屑。</p>

婉儿毫不气馁，继续说道：“愿同陛下同尝苦痛、寂寞、不甘、恐惧。陛下不高兴的时候，奴婢会努力逗陛下高兴，陛下寂寞的时候，奴婢会给你讲故事解闷，陛下伤心的时候，奴婢会听陛下倾诉您的伤心，陛下恐惧的时候，奴婢会将您抱在怀中安慰您……”</p>

“陛下离世的时候，奴婢愿追随您长眠于地下，无怨无悔。”</p>

司马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来，故意发怒道：“大胆，朕是皇帝，自是无惧无畏，何来恐惧之情？这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p>

婉儿没有解释，只是用温柔而痴缠的目光望着皇帝，司马曜一时有些恍惚，总觉得这眼神似乎很是亲切，很是熟悉，仿佛是谁，也曾这样温柔地看着自己，而自己心中，也是满满的喜悦。</p>

司马曜最后无奈地心软道：“也罢，你随我来吧……”</p>

当年皇帝可是直接就封她做了美人的，如今只是让她跟着走？婉儿呆了呆，仍是跟了上去。</p>

躲在一边的阿蘅也呆住了，费了那么大工夫，难道皇帝竟然不喜欢婉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