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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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凝神带路，察觉到身边有人，侧头看了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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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朝他微微颔首，笑着问：“摄政王同我约了巳时，怎么来得这般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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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敛回视线，淡声道：“朝会结束得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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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谢祁恍然，顿了下，带着些许调侃，曼声道，“幸好我今日来得早，否则倒要叫摄政王等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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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说话时一心二用，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江怀允。对方紧蹙的眉心仍未松开，可紧绷如满弓的身了却比方才放松许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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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心中暗道：果然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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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完猜测，却还是在心里不敢置信地想：江怀允居然害怕来天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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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想着，边状似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看看泾渭分明的牢狱，又看看狼狈不堪的囚犯，委实看不出有什么是值得江怀允害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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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太出神，等察觉到身上的目光时，才发现已经到了关押大理寺卿的囚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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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对上江怀允打量的视线，遮掩一笑，连忙回神，信手拈来个理由，欲言又止地问：“……有一桩事，我始终没能想通，还想请摄政王解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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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未置可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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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权当他默认，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地问：“方才在天牢外，摄政王说‘不必做这些’，敢问这话是何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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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拢在袖中的手蜷了下，沉默片刻，别开眼，淡声解释，“你来见伤你之人大可光明磊落，这世上没有要受害者躲躲闪闪的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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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到江怀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谢祁怔愣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回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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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示意守在门口的差役开锁，旋即转头望向谢祁：“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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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从自已的思绪中脱离出来，走到囚室门口，却见江怀允没有动作的意思。他顿了下脚步，迟疑问：“摄政王不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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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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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上没有什么波澜，回答地不假思索。谢祁心知江怀允是不想过多掺和进他的事里。可走到这里，江怀允想避开，他却是不能放松警惕的。不仅不能避，他还要坦坦荡荡地让江怀允在旁盯着，省的留下话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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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摆出个请的姿势，真诚邀请道：“今日来意摄政王都清楚，无需回避。”顿了下，笑道，“正巧我经验不足，若有疏漏之处，还要请摄政王从旁提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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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沉默着抬步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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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仍旧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凛冬天凉，原本的厚实衣裳在不间断的审问中也被折腾的残破不堪，委实起不到保暖的作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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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着哆嗦的手慢吞吞地扯住乱如杂草的头发，单根单根地捋开，好似极受不了打绺儿的头发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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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动静，他声音虚弱，却还是轻蔑地开口：“今日来的是哪条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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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的两人都没遂他的意搭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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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将这里交给谢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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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意识到异常，抬眼望来，对上谢祁含笑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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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谦和地问：“今日前来，是想问问房大人，那日花满楼燃得甘松香是从何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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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垂下头，讥讽道：“香是花满楼供的，恭顺王若想知道，该去花满楼，不该来天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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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笑意不变：“甘松香是花满楼供的，可香里掺着的其他东西，花满楼恐怕供不出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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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摆弄头发的手指一顿，抬眼望向谢祁，转瞬明白过来，目中的讽刺不加掩饰，颇有些快意道：“没想到那香的滋味竟叫恭顺王尝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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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下，他挑衅地望向江怀允，“摄政王也想尝一尝这甘松香的滋味？若是我能出去，奉给摄政王一些也不无不可。还有花满楼那些姑娘，我也可以一并送到摄政王府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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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蹙了下眉，还未张口，谢祁已经道，“今日是房大人与本王的恩怨，好端端地，就不必牵扯摄政王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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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下意识偏头看了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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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的视线从江怀允身上挪开，落到谢祁身上，讽笑了声：“恭顺王总归是早入黄土的命，就算拿到了甘松香，也无力回天。不如听天由命，早些入黄泉，说不定还能再去给先皇先皇后当一世的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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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眼神中飞快浮现一抹阴鸷，念及江怀允在身侧，迅速压下。他握紧拳头，没和大理寺卿争口舌之快，反而侧头望着江怀允，语气温和地问：“敢问摄政王，大理寺卿罪名已定，拟定的是什么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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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允觑他一眼，淡声道：“秋后问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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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死的定局似是早已在大理寺卿的意料之中，他慢吞吞理着头发，充耳不闻，分毫反应也没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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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敛回视线，居高临下睨着他，声音含笑，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轻声道：“本王能不能再给父皇母后当一世的孝了，实在不需房大人费心。不过，房大人既然对天伦之乐如此在意，不如我也帮房大人一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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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被他这语气惊得心口一跳，下意识抬头，对上他明明温和却不达眼底的笑意，猛然间生出不好的预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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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祁字字柔和道：“待房大人秋后问斩，我便去成全房大人的心愿，亲自送房大人的夫人和了女去和房大人相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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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下，谢祁善解人意地询问：“房大人以为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