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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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可能呢？Lucas, 你是我接触过最优秀的人类之一。」</p>

路司予没有理会皮拉的夸赞，对他而言，前一段对话带给他的震撼更大。</p>

心动？</p>

人类的大脑非常有意思, 当产生了某种疑惑，大脑内会自动检索相关的蛛丝马迹。</p>

比如皮拉给他提出了一种可能, 几乎在毫秒之间, 脑海里自动想起了两人之间相处的细节, 当然也包括那天晚上电话里，她稍稍有些颤抖的声音。</p>

还有她说：“我的心跳有点快。”</p>

路司予的手掌下意识按在了心脏上, 皮拉出声：「你的心跳数据一切良好，情绪平和偏欣喜。」</p>

「这消息对你来说还不错, 对吗？」</p>

路司予摇头：“不, 只是一般。”</p>

比起高兴, 他更多的是惊讶和疑惑, 以及下意识的不信任。</p>

人工智能并没有发展到可以全部依赖它们判断的程度——尤其是这种感情问题。</p>

它们连女性的：“如果我到了, 你还没到，那你就等着”是“普通对话”还是“生气警告”都分辨不出来。</p>

皮拉：「根据2000年至今为期20年的互联网数据, 当一个女性对你说出这句话时，她生气的概率在69.31%以上, 因为这句话有一个前置条件‘我到了而你没到’, 众所周知, 女性不喜欢等待。」</p>

「所以我判断：她生气了，在警告你。」</p>

关于付皓提出的学习和模仿, 当年路司予开发第一代皮拉时已经引入了相关技术, 当时她跟杰斯一样笨拙，看来经过这几年的自动学习和升级，这项功能完善了许多。</p>

只不过问题还是很明显, 它的“思考”依旧是基于数据对比，给出概率，并没有自主意识。</p>

皮拉：「有必要提醒你，董事长室的灯光在2秒前关闭，她下班了。」</p>

「以她的步行速度，你直接定位到云顶城，在那里等待10分钟，就能等到她从捷运下来。」</p>

路司予眉毛一抖：“你什么时候入侵了雄狮科技园？”</p>

「我一直在她的手机里，你忘了？还是你亲自将我放进去的，为了关闭潘多拉。」</p>

“但我没有让你监视她的生活——或者任何人的生活，这不是我开发你的本意。”路司予说着，打开编程系统：“退出来，或者我强制你退出来？”</p>

「不不，别这样，我既没有去偷看他们的研发资料，也没有控制园区里的摄像头，我在那里连空调都控制不了，刚才只是通过手机监测到灯光熄灭了而已，求求你……」</p>

十几分钟后，路司予关掉编程系统，皮拉：「过分，你会后悔的！」</p>

路司予关掉电脑，拿起外套：“等我后悔再说。”</p>

……</p>

元姣刚出地铁站，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马路对面的大家伙——骑士十五世。</p>

此时车窗半开，只能看见车内男人的侧影。</p>

夏日傍晚，天边染着大片大片的彩霞，她跑过斑马线，趴在车窗上“叩叩”敲窗。</p>

“你怎么来了？”</p>

路司予降下车窗：“刚下班？”</p>

“是啊。”元姣打开手机，果然又被干扰器阻拦了：“那个干扰器真应该拆了，有时候在办公大楼都没信号。”</p>

路司予视线定格在她手里的资料：“回家还工作？”</p>

“啊，这是集团的账。”元姣扯了下嘴角：“太多了，再看一个月都看不完。”</p>

说着，她绕到另一边，上了副驾驶。</p>

路司予转头：“你要去哪？”</p>

“啊？”元姣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来接她的。</p>

“下午小杨姐说她们包粽子了，我以为你来接我去拿呢。”</p>

元姣又推开车门：“那你是来干嘛的？”</p>

“那个明天苏妈会拿过来。”路司予跟着下车：“怎么，上次的邀请不作数了？”</p>

上次，请他过来云顶城吃顿饭的邀请。</p>

元姣嘀咕：“你上次不是拒绝我了吗？”</p>

路司予挑眉：“那你再邀请我一次？”</p>

“我想邀请你家里也没菜呀。”元姣指着不远的购物商场：“去一趟超市吧。”</p>

地铁站口离云顶城步行8分钟，离购物商场则需要15分钟，正是六七月最热的季节，不一会儿她额头上就沁出了薄薄的汗。</p>

路司予掏出手帕：“刚才让我开车过来不就好了？”</p>

“这里停车位太难找了。”元姣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方领的连衣裙，衬得脖颈修长优美，肌肤又白又嫩。</p>

“上次美玲过来，转了半小时都找不到一个停车位。”</p>

擦完，看了眼那方灰黑色的帕子，元姣不好意思道：“我洗完再还给你。”</p>

路司予没说什么。</p>

超市规模并不大，货架整整齐齐排列着，进来后元姣推着小车直奔蔬菜区。</p>

“想吃什么？”</p>

时间不早了，蔬菜区大部分蔬菜都蔫儿吧唧的，只有少数几种比较新鲜。</p>

路司予不急不慢跟在她身后：“你看着买。”</p>

元姣抓起一颗洋葱：“你不吃洋葱对吧？”</p>

路司予摇头：“不太吃。”</p>

“那不就是了，要不是跟你住过一段日子，差点信了‘我看着买’呢。”元姣吐槽道：“你也就是有那么二百种食物不吃吧。”</p>

洋葱被放回货架上，路司予视线定格在她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上：“你想吃可以买。”</p>

“你有点太瘦了。”</p>

两个人的饮食习惯很不一样，像在鹿岛上就爆发过很多次冲突，元姣几乎全部迁就了他的习惯，和他的脾气。</p>

元姣眨眨眼，路司予解释：“我看了体检报告。”</p>

“你这个身高至少要再长5到10公斤。”</p>

男人的衬衣袖子半卷，修长五指拿着一颗沾满泥土的紫洋葱，目光认真地盯着它们。</p>

元姣：“……”好奇怪，他这是怎么了？</p>

“挑干净的，不要烂就可以了。”</p>

“哦。”</p>

元姣看着他举起两个洋葱对比，因为没有经过精处理，洋葱上挂着皮、泥土，甚至有没剪掉的葱辫，精挑细选后，丢了一个进袋子。</p>

——这种认真劲，不像是在挑洋葱，手里的东西换成钻石也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啊！</p>

“买了洋葱，那再买一点辣椒？”元姣试着问，他是不吃辣椒的。</p>

“可以，要什么颜色的？”</p>

辣椒品种就很多了，货架上青椒、彩椒、二荆条、小米椒、深绿色的螺丝椒，浅绿色的羊角椒，应有尽有。</p>

“全都要吗？”他问。</p>

“不不，不是啊。”元姣阻止他继续精细对比的动作：“这东西味道都差不多，不用挑那么仔细。”</p>

抓了四五个羊角椒，配一个螺丝椒，红黄彩椒各一个，元姣说：“羊角椒不辣，螺丝椒辣，彩椒也叫甜椒，不辣微甜。”</p>

“这些价格都不一样，要分开称重。”</p>

“为什么买这么多种？”路司予撑开塑料袋，方便她往里放。</p>

“配色好看。”元姣扬扬色彩鲜艳的材料：“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的，这个‘色’就是颜色搭配要好看。”</p>

生鲜区，元姣挑了一只三黄鸡，让师傅帮忙剁件切块：“师傅，再剁两根排骨吧。”</p>

“行嘞，等一会啊。”</p>

路司予离了大概有半米远，生肉的味道若有似乎钻进了他鼻子里，这东西不比蔬菜，骨肉飞溅，场面相当刺激。</p>

元姣笑：“要不你先去熟食区等我？”</p>

“不用。”</p>

他只是不习惯这种场面，也不是那么难……忍一忍就过去了。</p>

“还要去水产区呢。”元姣威胁道：“那里腥味就更重了，而且地上都是水。”</p>

路司予接过师傅递来的袋子，里面装着鸡肉和排骨：“你都不怕，我有什么不能去的。”</p>

元姣百分百确认，他今天确实不正常。</p>

逛了一大圈，买了一大堆东西，元姣算一算觉得差不多了：“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p>

路司予拿着两盒鲜奶对比，闻言：“好。”</p>

他好像突然学会了对比法，每样东西都得比一比，最后才挑一样放进来，把买菜这个行为做得跟实验一样精细。</p>

元姣夺过牛奶，看了眼日期：“日期新鲜就可以买，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p>

“谢谢惠顾，一共323.8元！”收银员微笑着报数，估算一下规模，扯了两个袋子。</p>

元姣刚掏出钱夹，路司予递过去一张卡。</p>

得，还抢着付钱。</p>

搬进云顶城后，路司予成了进入这里的第三位客人。</p>

元姣特意买了拖鞋：“厨房在右手边，卫生间在走廊尽头。”</p>

跟海城一号比起来，这里小太多了，茶几上摆着一只粉红色的马克杯，沙发上放着她的大白鹅娃娃，路司予去厨房洗了个手，转身一头磕在了低矮的柜子上：“嘶……”</p>

元姣吓了一跳：“你没事吧？”</p>

“没事。”他摇头，元姣却不放心地把人按到餐椅上:“我看一下，那个柜子角还挺锋利的。”</p>

“这个房子的家具都是根据原主人身高定制的，你太高了。”元姣拨了拨他的头发，郁闷地想这人明明是搞技术的，为什么头发这么茂盛啊。</p>